布帘后的人始终没动,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林小满把钥匙放好,站在原地有些局促,试探着说了句“那我先西处看看”,布帘后没任何回应。
她跟着煤球往里走,经过布帘时,眼角余光瞥见里面的人——背对着门口坐在藤椅上,身形清瘦,肩膀微微内收,像是刻意想把自己缩成一个影子。
桌上放着个白瓷杯,热气早己散尽。
煤球跳上藤椅扶手,用脑袋蹭他的肩膀,他也只是抬手,慢吞吞地摸了摸猫的头顶,指尖在黑猫的绒毛里顿了顿,又收了回去,全程没发一点声音。
林小满转了一圈回来,发现他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住了,只有煤球偶尔甩尾巴的动静,能证明这不是幅静止的画。
林小满把行李箱拖进卧室时,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她回头望了眼布帘的方向,依旧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卧室的窗台上摆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叶子蜷曲着发黄。
林小满找了个空杯子接了水,蹲在窗台边慢慢往花盆里倒。
水流渗进干裂的土壤,发出细碎的声响。
客厅忽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她探头往门口看,见那个男人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卧室方向,手里拿着掉漆的搪瓷碗。
男人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林小满只能看见他紧抿的嘴角,和脖颈处一截冷白的皮肤。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视线越过卧室门框,落在窗台上的绿萝上。
眉峰轻轻蹙起,像是透过敞开的门,在无声地打量那盆蔫黄的植物。
他的目光短暂地穿过门口,全程却没靠近卧室半步,连像怕惊扰什么似的,保持着刻意的距离。
几秒钟后,他转身走向布帘,经过客厅茶几旁时,把搪瓷碗轻轻放在了茶几边缘。
碗底的猫粮渣晃了晃,没掉下来。
煤球从卧室溜出去,跳上茶几舔碗沿,他己经隐回布帘后了,只留下布帘一角轻微的颤动。
林小满看着煤球在茶几旁埋头舔碗,犹豫了几秒,还是朝着布帘的方向轻声开了口:“那个……请问,这个房间多久没住人了?”
空气静了片刻,布帘后没有立刻传来回应。
窗外的风卷着落叶飘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极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从绿萝活过来又蔫下去,三次了。”
只有一句话,说得又慢又低,尾音几乎要融进空气里。
林小满没再追问,望着窗台上那盆蔫黄的绿萝,忽然明白他刚才皱眉的缘由——原来这盆植物的枯荣,竟是他用来标记时间的方式。
房间不算大,靠墙摆着张旧木床,床头的漆掉了一块,露出底下浅黄的木头纹路。
对面立着个掉漆的衣柜,柜门上的穿衣镜蒙着层灰,照人时像隔了层雾。
她伸手抹了把镜面,指腹沾了层白灰,倒也映出了自己模糊的影子。
床尾堆着几个空纸箱,边角被压得有些塌陷,大概是前租客留下的。
她蹲下去掀开一个,里面装着几本泛黄的旧书,封皮都磨卷了边,书名是看不清了,纸页间飘出淡淡的霉味。
最让她在意的是墙上的贴痕——几道浅淡的长方形印记,显然是以前挂过画框或照片的地方,如今只剩空白,像被刻意抹去的痕迹。
她走到窗边,刚才浇过水的绿萝似乎舒展了些,蜷曲的叶子微微张开一点。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动窗帘边角,也吹动了她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这个房间,还有房间外那个沉默的男人,到底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故事。
精彩片段
“小花机”的倾心著作,林小满林小满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林小满第三次踩空台阶时,终于确定这条巷子里的青苔是活的。不是那种雨后泛着水腥气的湿绿,而是像某种会呼吸的生物,趁人不备就悄悄往石阶边缘爬一寸。她拎着半湿的帆布包,鞋跟在青石板上磕出“笃笃”的响,声音被两侧逼仄的灰墙夹着,闷得像揣了只受潮的鼓。“37号……37号……”她对着手机屏幕上模糊的地址念叨,指尖划过房东发来的照片——斑驳的木门上挂着块掉漆的木牌,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眼角余光里突然窜过一团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