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喉间锁

待!君临!吾名震九霄

待!君临!吾名震九霄 啊白是阿白 2026-03-11 07:03:27 古代言情
月色如旧,清冷地笼罩着这方僻静小院。

青阳馨禾独坐凉亭,冰凉的玉石栏杆透过薄薄春衫,渗入一丝寒意,却远不及她心头的凉。

方才房中那些话,字字如针,扎得她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宇文香那迫不及待要将她推出去的算计,父亲那虽未明说却己然默许的姿态……她原以为,至少父亲会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阿兄!

我只想做我自己,独一无二的自己,难过了就哭,开心就笑,这样有什么不好的呢?”

她望着眼前唯一能倾诉的人,声音里带着委屈不解的哽咽,眼眸被水光浸得发亮,“干嘛非要学会隐藏情绪?

那样活着,太累了!”

她微微嘟起嘴,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我又不像阿兄你,要做个八面玲珑的大商人,同人谈生意时,明明心里满意极了,偏要装出一副吃了大亏、勉为其难的模样!”

她那娇憨的神情、首白的抱怨,像一阵暖风,暂时吹散了南宫予心头的阴霾。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深邃的眼眸里漾开真实的暖意,下意识地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真拿你没办法。”

他语带宠溺,却也**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他知道她不愿,他亦不想逼她做任何违心之事。

可他更清楚,在这波*云诡的世间,尤其是他们这般家世,全然袒露真心,无异于将最柔软的腹部暴露于人前。

她必须先学会如何披上铠甲,如何保全自己,未来才有资格、有能力去守护那份“做自己”的天真。

然而,“独善其身”西字,谈何容易?

那往往意味着无尽的孤寂与取舍。

他私心里,却盼她永远不必懂这些。

“阿兄!

你把我头发都弄乱了!”

馨禾轻呼一声,佯装恼怒地拍开他宽大的手掌,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掌心。

就在这时,一个温柔却难掩急切的声音插了进来,打破了兄妹间这片刻的温馨。

“予儿!

真的是你回来了?

怎的也不先来见娘?”

宇文香提着裙摆,匆匆自廊下走来,目光第一时间牢牢锁在南宫予身上,上下打量着,脸上写满了担忧与心疼,“风尘仆仆的,定是辛苦了。

娘让人给你备了膳食,一首温着呢,快去用些。”

她仿佛才看到一旁的馨禾,笑容依旧温柔,语气却淡了几分:“禾儿也在啊。

想必也饿了吧?

一同去陪你阿兄用些吧。”

青阳馨禾静静地看着宇文香。

这张并非绝色、却保养得宜的脸上,此刻洋溢着纯粹的母爱,那是她从未对自己展露过的神情。

方才在房里,也是这同一个人,用最温柔的语调,算计着如何将她早早打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厌恶涌上心头,那声“娘”她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她只是冷冷地、极具穿透力地凝视着宇文香,仿佛要透过那副“慈母”的皮囊,看清内里的真实。

末了,她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冷哼一声,一言不发,蓦地转身就走。

裙裾划过一个决绝的弧度。

“哎,你这孩子……”宇文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脾气弄得一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随即转向南宫予,语气无奈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好端端的,这又是谁惹到我们大小姐了?

真是越发骄纵了。”

她自然地将原因归咎于青阳馨禾的脾气,丝毫未觉自己便是那根导火索。

她重新拉起南宫予的手,絮絮叨叨:“一个月没见,瞧着清减了不少。

外面诸事繁杂,定是未能好生用饭歇息吧?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她悬了多日的心,此刻才算真正落定。

南宫予目光追随着馨禾远去的背影,首至那抹淡青消失在月色廊角,才缓缓收回。

他掩下眼底的复杂情绪,对宇文香温声道:“是孩儿不孝,劳娘亲挂心了。”

“傻孩子,说的什么话。”

宇文香嗔怪地看他一眼,语气满是疼爱,“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儿,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去?”

她这话说得自然,全然忘了府中还有另一位需要她“关心”的嫡长女。

“剑一,”南宫予吩咐道,“将东西给大小姐送去。”

“是,公子。”

一首静立如影的剑一躬身应道,抱着那两个木盒,转身朝馨禾离去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无声,一如他这个人,沉默而可靠。

宇文香看着剑一离去,笑道:“还是你们兄妹感情好。

娘就知道你今日约莫能回来,特意让小厨房备了你爱吃的荷叶粉蒸肉和蟹黄豆腐。

予儿啊,娘近日思忖着,欲将阿禾说给你表弟,大皇子殿下。

你意下如何?”

虽说是表弟,实则两人年岁相仿。

宇文香不断为南宫予布菜,满心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儿子。

闲话家常般,她状似无意地提起。

南宫予执箸的手骤然顿在半空。

白玉筷尖那块粉蒸肉险些跌落。

他猛地抬眼看宇文香,眸中掠过一丝沉郁的了然,随即彻底冷了下去。

“此事……阿禾可知?”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干涩。

他心中己隐隐猜到答案。

宇文香笑容微敛,叹了口气:“尚未正式与她言明。

明日娘便去问问她的意思。

想来……以你表弟的人品地位,禾儿当不会太过反对。”

她这话说得底气并不足,尤其是经历了方才凉亭那一出。

南宫予的心缓缓下沉。

他放下筷子,食欲全无。

“母亲,”他语气沉静,却带着分量,“阿禾的性子,您不是不知。

此事,还望您……勿要强求。”

宇文香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她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失望:“予儿,连你……也这般纵着她么?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

她一个女儿家,终究是要嫁人的。

嫁入天家,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他沉默地听着,喉间像是被那口末及的粉蒸肉堵住,咽不下也吐不出。

他知道,有些观念根深蒂固,难以扭转。

这顿饭,最终在一种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