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 分别总是在九月章
紫菀花开君可在？
苏院长办公室里，简单陈列了几样家具:一张课桌，一把扶手椅，一面铁皮柜。
苏院长坐在木质扶手椅上，不同往日的和蔼可亲，语气明显有些生气:“菀菀，你最大，你说，你和青川为什么要抓伤张家少爷?”青川刚开口，苏紫菀抢着说。
“苏院长，人都是我抓伤的，和青川无关。”
“你瞒不了我！”
苏院长看了青川一眼。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知道若是被张总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吗？
这会个影响整个福利院！
更何况，张小少爷己经告诉了我。”
她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皱成“川”字的眉心，“祈祷他别告诉张总吧!可是明明是他掏鸟蛋，破坏小鸟的家！
还有，他欺负菀菀姐姐……青川，住口，别说了！”
苏紫菀立刻打断他的话。
青川沉默了……“你们两个，立刻出去给张小少爷道歉！
苏院长一拍桌面，言辞凿凿，不容反驳。
季青川嘟着嘴:“我们不要！”
“青川，平时你不愿意和其他孩子玩就算了，怎么这会儿还这么倔强?”此时，张晨忆悄悄站在门外，把屋内一切听的清清楚楚。
苏紫菀走向前，目光坚定。
“苏院长，小川弟弟年纪小，他也是为了维护我，不能怪他。
但是，我们没有做错事情，我们也绝不可能道歉。
您若是要惩罚我们，那请单独惩罚我一个人，与他无关。”
苏院长一听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可小小年纪，却不愿意服软，如此不知变通，当下只得叹了口气。
也隐隐为他们未来担心……“吱呀——”，门被推开了。
“苏院长，是舍不得惩罚他们吗？”
“张少爷，你怎么来了?”苏院长脸色一变，吃惊中带着一丝被发现的惶恐。
“如果你心软，让我来惩罚如何？”
张小少爷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眼，气得季青川又想补揍一拳。
“青川，不要冲动。
张少爷，是吧？
你要罚就罚我，和青川弟弟无关。”
苏紫菀死死盯住他的脸，毫无畏惧。
“哦，原来你这么刚啊？”
张晨忆，目光饶有趣味地扫了眼前这个平平无奇地小女孩一眼。
“姐，不是你的错，要罚就罚我！
是我打了他！”
季青川着急地说。
张晨忆从小就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何况，看他俩这姐弟情深的样子，他更加想要挫挫他们的锐气。
“这样，你俩都别争了，都有份！”
事后，两小只被安排打扫福利院最脏最臭的厕所，晚上，不许吃晚饭。
福利院孩子多，一日三餐，虽说按量分配，但孩子们都在长身体，有的大小孩饭量大，最后晚来的小孩，要么只是吃些残羹剩饭，更倒霉的是什么都没有。
饿肚子也是难免的事情。
打扫完厕所，两小只己经累瘫，坐在花坛边休息。
“咕噜——咕噜——”季青川的肚子，在叫。
从中午到晚上，他滴水未饮，滴米未食。
听到弟弟的肚子在“说话”，苏紫菀特别心疼。
她随即从兜里，翻出一个馒头:“小川，这是姐姐给你带的红糖馒头，可甜啦！
你吃！”
“菀菀姐姐，还是你对我好！”
青川看着她，眼睛有点酸。
“傻小川，别说啦，快点吃吧！”
苏紫菀微微一笑，月光照在她的脸蛋上，白白的，像涂了一层粉霜，紫葡萄般的眼睛，特别灵动。
季青川把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
“姐姐，我们一起吃！”
“你吃吧，姐姐不饿！”
苏紫菀推脱。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季青川又往苏紫菀眼前递了递。
“好，姐姐吃！”
苏紫菀这才接过馒头啃了起来。
馒头有点硬邦邦，但是，吃在嘴里依旧甜香。
“菀菀姐姐，这个馒头真好吃，好像肯德基！”
“真的吗？”
苏紫菀使劲咬了一口，“那我这一口，好像过年吃的冰糖葫芦。”
“不对，我觉得，更像那个凤梨酥……”月光里，荡漾着甜甜的笑声……苏紫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季青川分别。
所以当苏院长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对她来说，简首是晴天霹雳。
起因是季青川被一对外国夫妇看中，准备带他去国外生活。
季青川是死活不愿意的，但是苏院长告诉青川，这样他就能过得好一点，将来在外面出息了，也可以来看看福利院的大家。
只有季青川自己知道，他真正不想离开福利院的原因，是他舍不得菀菀，这个只比她大几个月的女孩子。
从她来的时候起，就仗着她比自己大几个月，偏要自称自己是老大的女孩子。
刚来孤儿院，他人生地不熟，由于性子孤僻，其他小朋友不和他说话，更别提玩在一起了。
只有苏紫菀，带着他去小树林里面采花，玩捉迷藏，抓蛐蛐。
她还告诉他，她的名字和这种野花一样，是苏院长取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带着自豪骄傲。
她是不知道谁是她的父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连名字也是苏院长取的。
可她却从来不会为此自卑，她依旧快乐，坚强，充满希望。
就是因为看到这样的她，和她玩久了，他渐渐不再去想自己该死的父亲和那个狠心的母亲。
听到这个“好消息”后，苏紫菀约季青川老地方见。
小树林里，时而传来悦耳的鸟鸣。
又是一个九月，紫菀花开遍了小树林里的每一个角落。
“菀菀姐姐，我不想走，你帮我求求苏院长，换一个人吧！”
他说着眼眶红红的，下一秒，豆大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季青川！”
苏紫菀突然喊住了他。
这也是季青川第一次看见苏紫菀这么严肃。
“现在有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牢牢抓住?你为什么要和苏院长闹别扭?我没有，菀菀姐姐，是不是苏院长对你说了什么？
你不是一开始，也不同意的呀！”
“住口！”
她忽然有些生气，“你不知道，我听丽丽说，她也想有爸爸妈妈，更何况，还可以去外面看看。”
“可是姐姐，我并不想去，而且，我有爸爸妈妈，只是……”季青川依旧委屈，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突然变卦了。
他想着，终于受不住委屈，大哭起来。
苏紫菀也终于忍不住，她抽搐着嘴角，想要极力忍耐，可最后还是“哇——”一声哭起来。
她哭，因为大概想到自己连父母什么样都没见过。
她哭，因为自己唯一认的弟弟要走了，他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能再见面吗？
可是，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愁吃穿，还能得到父母关爱，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弟弟只是早去变好啦而己，应该要祝福他，而不是阻止他。
这也是苏院长和她说的。
她虽然不太懂，但是，对弟弟好的事情，就算难过，也要帮他实现。
微风吹过，紫菀花海浪波滚滚……哭完，苏紫菀拿衣袖擦擦哭肿的双眼。
“姐姐帮你和苏院长打听过了，他们都是好人，你别担心。”
季青川依旧不说话，眼眶红红的。
“青川，姐姐虽然不能去，但你到了外国，你也可以和我打电话呀！
你打福利院的公共电话，好不好?你告诉我每天发生的事情，好不好？
你放心，我会等你的。”
“当真?！”
青川抬起哭红的双眸，“姐姐，你别骗我！
骗我是小狗！”
“自然，喏！
我们来拉勾！”
当手指印按下的那一刻，季青川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一个月后，季青川走的时候，找不到苏紫菀，其实，她偷偷躲在角落里，眼睛**泪珠，她死死**手指，以至于指甲划伤手掌心，也不觉得疼。
她舍不得弟弟走，她也怕自己后悔，她更怕弟弟哭。
看不到苏紫菀，季青川脸上满满的失落……“青川，lets go now！”
外国夫妇半中文半洋文地说。
青川压根听不懂，他们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扫视着每个角落，只希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汽车启动的一刹那，他总算看见那个熟悉的，塌鼻子的小姑娘。
她朝他挥手，追着车一路大喊:“青川弟弟，到那边，别忘了打电话！”
青川把手伸出车窗外，对着女孩大喊:“你放心！
我会的——”之后的每天，苏紫菀吃完饭，都守在红色的电话机前面，一有电话，她就麻溜地接起来。
张婶笑她像一个话务员。
可苏紫菀一心一意等青川的电话，她才不想自己像谁。
一连几天，不是推销员的电话，就是别人的电话，她就是没有接到青川的电话。
其实她不知道，**和我们这边倒时差，而且青川一开始去，语言成了一大障碍，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沟通，只能靠手势。
好不容易告诉这对洋父母自己要打电话，可是他又不会拨电话，毕竟国际电话前面要加数字，他根本不知道。
所以，他打的都是忙音和叽里咕噜一堆英文。
首到三个月后的夜里，那个电话声终于响起。
半夜里，走廊里面空空荡荡，安静极了，可是，再也没有那个穿着红色樱桃裙痴痴等待的身影了。
因为，就在前天，苏紫菀被一对夫妇领养了。
苏院长坐在木质扶手椅上，不同往日的和蔼可亲，语气明显有些生气:“菀菀，你最大，你说，你和青川为什么要抓伤张家少爷?”青川刚开口，苏紫菀抢着说。
“苏院长，人都是我抓伤的，和青川无关。”
“你瞒不了我！”
苏院长看了青川一眼。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知道若是被张总知道，后果会怎么样吗？
这会个影响整个福利院！
更何况，张小少爷己经告诉了我。”
她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皱成“川”字的眉心，“祈祷他别告诉张总吧!可是明明是他掏鸟蛋，破坏小鸟的家！
还有，他欺负菀菀姐姐……青川，住口，别说了！”
苏紫菀立刻打断他的话。
青川沉默了……“你们两个，立刻出去给张小少爷道歉！
苏院长一拍桌面，言辞凿凿，不容反驳。
季青川嘟着嘴:“我们不要！”
“青川，平时你不愿意和其他孩子玩就算了，怎么这会儿还这么倔强?”此时，张晨忆悄悄站在门外，把屋内一切听的清清楚楚。
苏紫菀走向前，目光坚定。
“苏院长，小川弟弟年纪小，他也是为了维护我，不能怪他。
但是，我们没有做错事情，我们也绝不可能道歉。
您若是要惩罚我们，那请单独惩罚我一个人，与他无关。”
苏院长一听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可小小年纪，却不愿意服软，如此不知变通，当下只得叹了口气。
也隐隐为他们未来担心……“吱呀——”，门被推开了。
“苏院长，是舍不得惩罚他们吗？”
“张少爷，你怎么来了?”苏院长脸色一变，吃惊中带着一丝被发现的惶恐。
“如果你心软，让我来惩罚如何？”
张小少爷在他们的脸上扫了一眼，气得季青川又想补揍一拳。
“青川，不要冲动。
张少爷，是吧？
你要罚就罚我，和青川弟弟无关。”
苏紫菀死死盯住他的脸，毫无畏惧。
“哦，原来你这么刚啊？”
张晨忆，目光饶有趣味地扫了眼前这个平平无奇地小女孩一眼。
“姐，不是你的错，要罚就罚我！
是我打了他！”
季青川着急地说。
张晨忆从小就是有仇必报的性子，何况，看他俩这姐弟情深的样子，他更加想要挫挫他们的锐气。
“这样，你俩都别争了，都有份！”
事后，两小只被安排打扫福利院最脏最臭的厕所，晚上，不许吃晚饭。
福利院孩子多，一日三餐，虽说按量分配，但孩子们都在长身体，有的大小孩饭量大，最后晚来的小孩，要么只是吃些残羹剩饭，更倒霉的是什么都没有。
饿肚子也是难免的事情。
打扫完厕所，两小只己经累瘫，坐在花坛边休息。
“咕噜——咕噜——”季青川的肚子，在叫。
从中午到晚上，他滴水未饮，滴米未食。
听到弟弟的肚子在“说话”，苏紫菀特别心疼。
她随即从兜里，翻出一个馒头:“小川，这是姐姐给你带的红糖馒头，可甜啦！
你吃！”
“菀菀姐姐，还是你对我好！”
青川看着她，眼睛有点酸。
“傻小川，别说啦，快点吃吧！”
苏紫菀微微一笑，月光照在她的脸蛋上，白白的，像涂了一层粉霜，紫葡萄般的眼睛，特别灵动。
季青川把馒头掰了一半，递给她。
“姐姐，我们一起吃！”
“你吃吧，姐姐不饿！”
苏紫菀推脱。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季青川又往苏紫菀眼前递了递。
“好，姐姐吃！”
苏紫菀这才接过馒头啃了起来。
馒头有点硬邦邦，但是，吃在嘴里依旧甜香。
“菀菀姐姐，这个馒头真好吃，好像肯德基！”
“真的吗？”
苏紫菀使劲咬了一口，“那我这一口，好像过年吃的冰糖葫芦。”
“不对，我觉得，更像那个凤梨酥……”月光里，荡漾着甜甜的笑声……苏紫菀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会和季青川分别。
所以当苏院长向大家宣布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对她来说，简首是晴天霹雳。
起因是季青川被一对外国夫妇看中，准备带他去国外生活。
季青川是死活不愿意的，但是苏院长告诉青川，这样他就能过得好一点，将来在外面出息了，也可以来看看福利院的大家。
只有季青川自己知道，他真正不想离开福利院的原因，是他舍不得菀菀，这个只比她大几个月的女孩子。
从她来的时候起，就仗着她比自己大几个月，偏要自称自己是老大的女孩子。
刚来孤儿院，他人生地不熟，由于性子孤僻，其他小朋友不和他说话，更别提玩在一起了。
只有苏紫菀，带着他去小树林里面采花，玩捉迷藏，抓蛐蛐。
她还告诉他，她的名字和这种野花一样，是苏院长取的。
她说这些的时候，带着自豪骄傲。
她是不知道谁是她的父母，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连名字也是苏院长取的。
可她却从来不会为此自卑，她依旧快乐，坚强，充满希望。
就是因为看到这样的她，和她玩久了，他渐渐不再去想自己该死的父亲和那个狠心的母亲。
听到这个“好消息”后，苏紫菀约季青川老地方见。
小树林里，时而传来悦耳的鸟鸣。
又是一个九月，紫菀花开遍了小树林里的每一个角落。
“菀菀姐姐，我不想走，你帮我求求苏院长，换一个人吧！”
他说着眼眶红红的，下一秒，豆大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季青川！”
苏紫菀突然喊住了他。
这也是季青川第一次看见苏紫菀这么严肃。
“现在有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牢牢抓住?你为什么要和苏院长闹别扭?我没有，菀菀姐姐，是不是苏院长对你说了什么？
你不是一开始，也不同意的呀！”
“住口！”
她忽然有些生气，“你不知道，我听丽丽说，她也想有爸爸妈妈，更何况，还可以去外面看看。”
“可是姐姐，我并不想去，而且，我有爸爸妈妈，只是……”季青川依旧委屈，他不明白，为什么姐姐突然变卦了。
他想着，终于受不住委屈，大哭起来。
苏紫菀也终于忍不住，她抽搐着嘴角，想要极力忍耐，可最后还是“哇——”一声哭起来。
她哭，因为大概想到自己连父母什么样都没见过。
她哭，因为自己唯一认的弟弟要走了，他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还能再见面吗？
可是，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不愁吃穿，还能得到父母关爱，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弟弟只是早去变好啦而己，应该要祝福他，而不是阻止他。
这也是苏院长和她说的。
她虽然不太懂，但是，对弟弟好的事情，就算难过，也要帮他实现。
微风吹过，紫菀花海浪波滚滚……哭完，苏紫菀拿衣袖擦擦哭肿的双眼。
“姐姐帮你和苏院长打听过了，他们都是好人，你别担心。”
季青川依旧不说话，眼眶红红的。
“青川，姐姐虽然不能去，但你到了外国，你也可以和我打电话呀！
你打福利院的公共电话，好不好?你告诉我每天发生的事情，好不好？
你放心，我会等你的。”
“当真?！”
青川抬起哭红的双眸，“姐姐，你别骗我！
骗我是小狗！”
“自然，喏！
我们来拉勾！”
当手指印按下的那一刻，季青川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意。
一个月后，季青川走的时候，找不到苏紫菀，其实，她偷偷躲在角落里，眼睛**泪珠，她死死**手指，以至于指甲划伤手掌心，也不觉得疼。
她舍不得弟弟走，她也怕自己后悔，她更怕弟弟哭。
看不到苏紫菀，季青川脸上满满的失落……“青川，lets go now！”
外国夫妇半中文半洋文地说。
青川压根听不懂，他们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
他的目光扫视着每个角落，只希望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在汽车启动的一刹那，他总算看见那个熟悉的，塌鼻子的小姑娘。
她朝他挥手，追着车一路大喊:“青川弟弟，到那边，别忘了打电话！”
青川把手伸出车窗外，对着女孩大喊:“你放心！
我会的——”之后的每天，苏紫菀吃完饭，都守在红色的电话机前面，一有电话，她就麻溜地接起来。
张婶笑她像一个话务员。
可苏紫菀一心一意等青川的电话，她才不想自己像谁。
一连几天，不是推销员的电话，就是别人的电话，她就是没有接到青川的电话。
其实她不知道，**和我们这边倒时差，而且青川一开始去，语言成了一大障碍，他根本不知道怎么沟通，只能靠手势。
好不容易告诉这对洋父母自己要打电话，可是他又不会拨电话，毕竟国际电话前面要加数字，他根本不知道。
所以，他打的都是忙音和叽里咕噜一堆英文。
首到三个月后的夜里，那个电话声终于响起。
半夜里，走廊里面空空荡荡，安静极了，可是，再也没有那个穿着红色樱桃裙痴痴等待的身影了。
因为，就在前天，苏紫菀被一对夫妇领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