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诡事凤隐录

寅时三刻，秦淮河的水腥气顺着窗缝渗进来。

言颂站在铜镜前，她的身影在镜中显得有些模糊。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将最后一圈麻布缠绕在自己的肋骨上。

每一圈都紧紧地勒住，仿佛要将那断裂的肋骨重新拼凑起来。

当最后一圈麻布勒紧时，言颂感到一股熟悉的疼痛涌上心头。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痛，伴随着一股铁锈味在喉间弥漫开来。

她不禁想起了父亲书房里的那场大火，那场大火不仅烧毁了父亲的书房，也给她留下了这难以磨灭的伤痛。

断裂的肋骨在阴雨天时会像**一样苏醒，它们会刺穿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

言颂咬着牙关，努力忍受着这种痛苦。

她知道，这是她无法逃避的命运，是那场大火留下的无法抹去的印记。

"咚！

" 随着竹梆子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共敲了五下，仿佛是在提醒着时间的流逝。

她迅速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案头早己冷透的茯苓膏，毫不犹豫地往喉结处抹去。

那茯苓膏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气，但她却无暇顾及这些，只是匆匆忙忙地将其涂抹在喉咙上。

因为她知道，这茯苓膏里掺杂了铅粉，虽然可以遮盖住女子肌肤特有的莹润，但每次吞咽时，都像是有刀片在她的食道上刮过一般，带来阵阵刺痛。

然而，她并没有因此而停下动作，依旧迅速地将茯苓膏涂抹均匀，仿佛这痛苦对她来说己经习以为常。

…………#### 卯时：鬼秤码头鱼市腾起的白雾里浮动着腐烂的鳞片，言颂数着青石板缝隙里的蜗牛壳——这是她与阿兄幼时的游戏，蜗牛壳排成北斗七星的位置，就能找到藏着麦芽糖的陶罐。

"新捞的鲥鱼！

"独眼鱼贩的吆喝劈开雾气。

铁盆里银鳞翻涌的刹那，言颂突然僵住。

那些鱼的鳃盖开合方式不对，南洋商船带来的《海错图志》分明记载，鲥鱼离水后鳃线会呈现……"小哥好眼力。

"独眼鱼贩的秤杆压上她手背，黄铜秤星在晨光里泛着幽蓝，"西两二钱，诚惠八十文。

"言颂的指尖划过冰凉的鱼腹。

三日前验过的漕帮**，指甲缝里也有同样的靛蓝粉末——官船押运的苏木染坊颜料，不该出现在市井鱼贩的秤杆上。

"《九章算术》商功篇有载，灌铅秤砣遇潮气增重三钱。

"她突然掐住鱼尾甩向青石板，鱼腹迸裂时滚出半枚带血的铜牌，"东厂缉事番子的腰牌，王公公的人近日可好？

"鱼贩的独眼抽搐起来。

…………#### 辰时：血鳞大理寺廨房的桐油味盖不住血腥气。

言颂用银镊子挑起铜牌缺口处的丝缕，绯色罗纹在晨光下泛出诡异的金斑——这是今年苏杭织造局进贡的云锦，上月刚赏给司礼监随堂太监们制春衫。

"言评事！

"书吏的尖叫撞碎门扉。

码头漂来一具肿胀的**，剁碎的指骨间缠着渔网，最可怖的是口腔被鱼鳃塞得爆满，宛如一尾溺死的怪鱼。

言颂的指甲掐进掌心旧伤。

不会错，那些鱼鳃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和半年前阿兄泡在护城河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