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沉沉压在山梁上。柳辰揣着手环和龙纹石，腰里别着柴刀，借着月光往西坡摸去。爷爷睡得沉，他没敢惊动，只在灶台上留了张字条，写着去邻村借粮，免得老人家醒来看不见人着急。，树干得两人合抱，枝桠歪歪扭扭伸展开，像只趴在地上的老鬼。柳辰按手环上的标记，在树根西侧三丈处停下，用柴刀拨开半人高的蒿草，果然见着块松动的青石板，边缘还留着铁撬撬动的痕迹。，运起碎石拳的内劲，双手扣住石板边缘猛地一掀。石板“嘎吱”一声翻倒在地，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混杂着霉味和谷物香的气息涌了出来。，火光摇曳中，能看到洞壁是夯过的黄土，里面堆着十几个麻袋，有的敞着口，露出饱满的粟米，还有几袋是风干的肉干，油光发亮。“果然有粮！”他心头一喜，刚要钻进去，忽然听见洞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照不到洞底。柳辰握紧柴刀，放缓脚步往里挪。走了约莫两丈，洞道忽然开阔些，火光扫过之处，竟见角落里缩着个黑影，正抱着块肉干啃得满嘴是油。“谁？！”柳辰低喝一声。，露出张沾满污渍的小脸，竟是个七八岁的孩童，穿着件不合身的黑衣，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小兽。
孩童见了柳辰，非但没跑，反而把肉干往怀里一揣，咧开嘴露出两排尖牙，发出“嗬嗬”的威胁声，手腕上赫然戴着个同款的黑色手环，只是上面刻的是“奴”字。

柳辰心头一震——这孩子也是黑风寨的人？看模样倒像是被掳来的。他刚想说话，那孩童突然像只狸猫般扑过来，指甲又尖又黑，直挠他的脸。

柳辰侧身躲过，柴刀架在一旁没敢真砍。他想起碎石拳谱里“卸力”的法门，伸手扣住孩童的手腕，轻轻一拧。孩童疼得“哇”一声哭出来，却仍死死咬着牙，另一只手抓向柳辰怀里的龙纹石。

就在孩童的指尖触到龙纹石的瞬间，石上金光一闪，孩童手腕的“奴”字手环突然炸裂，化作点点黑灰。孩童浑身一僵，眼神里的凶戾渐渐褪去，茫然地看着自已的手，突然“哇”地大哭起来，喊着“娘，我要娘”。

柳辰松了手，心里疑窦丛生。这手环竟能控制人？他看向那些粮袋，忽然发现最里面的麻袋上，印着个模糊的官府火漆，显然这些粮食是抢来的。

“你叫什么？怎么会在这儿？”柳辰柔声问道。

孩童抽噎着，断断续续说出话来。他是山下李村的娃，上月被黑风寨掳来，逼着戴了这手环，就变得浑身有力气，还总想吃生肉，刚才若不是那光闪了下，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已。

柳辰听得心惊，这手环竟有如此邪门的力量。他刚想再问，洞外忽然传来马蹄声，还有人喊着“三当家的藏粮洞就在这附近”。

是黑风寨的人！柳辰赶紧吹灭火折子，拉着孩童往洞深处躲。黑暗中，他摸到洞壁有块石头松动，推开一看，竟是个仅容一人钻的小暗格。

“进去躲好，别出声。”柳辰把孩童塞进去，自已则抄起柴刀，贴着洞壁屏住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透进洞口，映出几个彪形大汉的身影。为首的满脸刀疤，腰间挂着同样的手环，上面刻着“煞”字，只是比柳辰手里的多了道金边。

“***，三当家死了，这粮洞还得老子来守。”刀疤脸啐了口唾沫，“等大当家回来，看怎么收拾那帮叛徒！”

另一个匪人笑道：“疤哥，您马上就要升三当家了，到时候这手环上的金边，可就轮到您戴了。”

柳辰躲在暗处，握紧了柴刀。原来这手环不仅分等级，还和黑风寨的权力有关。他看着手里的“煞”字手环，忽然明白过来——这或许不只是信物，更是某种邪功的媒介。

就在这时，暗格里的孩童突然咳嗽了一声。

刀疤脸猛地转头：“谁在里面？！”

刀疤脸的吼声在洞里炸响，火把立刻朝洞深处扫来。柳辰心知躲不过，猛地从阴影里窜出，柴刀带着破空声直劈刀疤脸的手腕——他看得清楚，那镶金边的“煞”字手环，定是对方的要害。

“找死！”刀疤脸狞笑一声，左手成爪抓向柳辰手腕，右手抽出腰间弯刀，刀风裹挟着一股腥气，竟比寻常匪人凌厉数倍。柳辰暗道不好，这刀疤脸竟也练过粗浅的内劲，想来是那邪手环催发的蛮力。

他急中生智，脚下踩着碎石拳的“踏雪步”，身子像片叶子般斜飘出去，避开弯刀的同时，柴刀顺势下劈，“当”的一声砍在刀疤脸的手环上。手环黑光一闪，刀疤脸胳膊上暴起青筋，力道陡然增了三成，竟硬生生将柴刀震开。

“小崽子有点门道！”刀疤脸眼中闪过狠厉，手腕翻转，弯刀划出个诡异的弧线，直取柳辰咽喉。旁边两个匪人也抽出短刀围上来，三人成犄角之势，堵死了退路。

柳辰不退反进，猛地将龙纹石攥在手心。刹那间，石上金光渗入经脉，他脑中清晰浮现出拳谱里“碎石崩”的要诀。只见他左拳虚晃，引开刀疤脸的注意力，右拳凝聚内劲，狠狠砸在洞壁的黄土上！

“轰隆！”一声闷响，洞壁被砸出个窟窿，碎石混着泥土喷涌而出，正打在两个匪人脸上。趁他们视线受阻的瞬间，柳辰欺身而上，柴刀横削，精准地斩在一人握刀的手腕上。那匪人惨叫着倒地，手腕上的“奴”字手环应声碎裂，黑气消散后，眼神立刻变得惊恐茫然。

另一人见状吓破了胆，转身就想逃，却被柳辰一记后踹踢中后腰，撞在粮袋上昏死过去。

转眼间只剩刀疤脸。他又惊又怒，手环上的黑光愈发浓郁，整个人竟像涨大了一圈，双眼赤红如血：“敢毁我寨中秘法，老子活剥了你！”

他疯了般挥刀乱砍，刀风里带着股黑气，沾到的粟米瞬间变得焦黑。柳辰不敢硬接，仗着身法灵活与他周旋，目光始终盯着对方的手环。他发现每当刀疤脸催动力量，手环上的金边就会黯淡一分，想来这邪力并非无穷无尽。

等到刀疤脸砍得气喘吁吁，金边几乎隐去时，柳辰瞅准破绽，突然将那枚“煞”字手环掷了过去。刀疤脸见了同类手环，下意识伸手去接，就在两环相触的刹那，柳辰猛地将龙纹石按在对方手背——金光与黑光轰然相撞，刀疤脸的手环“咔嚓”碎裂，他像被抽走了骨头般瘫软在地，赤红的眼睛恢复清明，随即露出极度的恐惧：“你……你竟能破‘煞心环’？”

柳辰没工夫细问，一脚将他踹晕。他喘着粗气查看战果：两个被震碎“奴”字环的匪人瘫在地上，眼神空洞；刀疤脸的金边手环碎成数片，黑气散尽后露出里面普通的铁胎；暗格里的孩童探出头，怯生生看着他。

最让柳辰惊喜的是，刀疤脸怀里揣着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三本线装书——《黑风刀谱》《煞心环炼制术》，还有本记录着周边村镇富户信息的名册。另外，几个匪人的钱袋加起来，竟有近百两碎银，比之前那半袋多了数倍。

“这些粮食和银子，够村里熬过冬天了。”柳辰看着满洞的粮袋，又看了看那本名册，眼神渐冷。黑风寨掳掠成性，留着终是祸害，或许，这“煞心环”的秘密，能成为铲除他们的关键。

他叫醒那个李村孩童，又将两个恢复神智的匪人捆结实，打算先把粮食运回去一部分，再带村民来搬剩下的。

月光透过洞口洒进来，照亮柳辰沾着尘土却愈发坚毅的脸。他知道，从今夜起，他不再只是个拾柴的少年，这后山的秘密，黑风寨的邪术，还有手中的龙纹石，正将他推向一场更大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