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青梅是初拥

我的青梅是初拥 一个人的永夜 2026-03-07 00:36:58 现代言情

剧本杀与后援会,是在周一下午。。是正大光明的、甚至有点虔诚的跟踪。,余光瞥见马路对面的槐树后面站着一个人。黑色西装,领口系得很紧,像刚从葬礼现场逃出来。那人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目光穿过车流,精准地落在他身上。,那人绕开槐树,往左移二十米。,那人也停下。,那人立刻低下头,假装在看自已的鞋尖。。
那人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整个人像过电一样抖了一下。

——然后他单膝跪下了。

在人行道上。在晚高峰的人流里。在卖烤红薯的大爷和跳广场舞的阿姨中间。

**攥紧了手里的公文包。

他快步走过去,压低声音:“起来。”

那人没动。

“起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那人抬起头,眼眶泛红:“您……您在对我说话?”

“这里还有别人吗?”

那人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第二个值得下跪的对象,眼眶更红了:“三千年了……您终于愿意理我了……”

**把公文包夹在腋下,双手抓住那人的上臂,使劲往上提。

提不动。

这人看着瘦,重量至少两百斤,像在地上生了根。

“你先起来,”**说,“跪着说话我不习惯。”

“是。”那人站起来,膝盖上沾了两块灰,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的脸,“您……您还记得我吗?”

**盯着他看了三秒。

不认识。没见过。甚至不是上周三楼顶那个黑风衣。

“不记得。”他说。

那人的表情像被人在心口插了一刀。但他很快调整过来,低头恭敬道:“是,您沉睡了太久,遗忘是正常的。属下是血族第七代亲王,奉长老会之命前来觐见——”

“等等。”**打断他,“你说你是什么?”

“第七代亲王,弗拉德·塞维尔斯。”

“不是这个。”**说,“上一句。”

亲王愣了愣:“奉长老会之命前来觐见……”

“再上一句。”

“……属下是血族第七代亲王?”

**看着他。

“血族?”他说。

亲王点头。

“亲王?”

亲王再点头。

**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上周三那个黑衣人。想起脖子上的咬痕,想起第二天就消失的伤疤,想起苏晚说的“血族初拥”。他以为自已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但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西装革履、三十出头、膝盖上还有两块灰的外国男人,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非常荒谬。

“你们血族,”他说,“都穿得像卖保险的?”

亲王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打扮,露出困惑的表情。

“这是……正装。”他说,“觐见始祖,不可失礼。”

**没说话。

他转过身,推着共享单车往前走。

亲王跟在他身后,保持两米距离,步伐谨慎,像在丈量圣地。

走了五十米,**停下来。

“你别跟着我。”

亲王停下。

**继续走。

走了三十米,回头。

亲王还停在原地,但目光仍然忠诚地粘在他背上。

**深吸一口气。

“你……”他想了想,“你叫什么来着?”

亲王的眼睛亮起来,像被主人记起名字的狗。

“弗拉德·塞维尔斯。您可以叫我小弗。”

“……小弗。”

“是。”亲王微微欠身,“您有任何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看着他。

“我需要静静。”他说。

亲王认真点头:“静静是哪位?属下立刻去请。”

---

**没回家。

他骑着共享单车在城里绕了一个小时,确认身后没有黑色西装跟着,才拐进老城区。

苏晚家在三楼。他站在单元门口,没有立刻上去。

他在想该怎么说。

我今天被一个自称吸血鬼亲王的外国人跟踪了,他叫我始祖,还想帮我找“静静”。

他想象苏晚听完之后的反应。

她大概会说:“哦。那你吃饭了吗。”

然后给他下一碗面。

他忽然觉得没那么荒谬了。

他摁了门铃。

脚步声从楼上传来,由远及近。门开了。

苏晚穿着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手里还拿着一支红笔。

“你怎么来了?”她侧身让他进去,“我正改作文。”

**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茶几上摊着一摞作文本,她刚才就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一个字一个字地改。

他在她旁边坐下。

苏晚看了他一眼,没问怎么了,继续低头改作文。

红笔划过纸面,沙沙响。

**没说话。他看着她的笔尖,看她把“今天真高兴”改成“今天格外高兴”,在旁边批注:不要用“真”,太口语化。

窗外的天暗下来。

他忽然开口。

“我今天遇到一个人。”

“嗯。”

“他说他是吸血鬼亲王。”

红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嗯。”

“他叫我始祖。”

苏晚没抬头。

“然后呢。”

“然后他说奉长老会之命来觐见我。”

“哦。”

**等了一会儿。

“……你就这个反应?”

苏晚把一篇作文改完,翻到下一页。

“不然呢。”她说,“我应该尖叫吗。”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说你被咬了。你说你怕阳光。你说你夜里能数清猫的胡子。有人叫你始祖不是很正常吗。”

**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苏晚重新低头改作文。

“亲王说什么了?”

“他说他叫弗拉德,让我叫他小弗。”

苏晚笔尖停了一下。

“……小弗?”

“嗯。”

她沉默了几秒。

“血族的起名审美挺亲民的。”

**没忍住,笑了一下。

这是他这周以来第一次笑。

苏晚没看他,但嘴角也弯了弯。

“他还有说什么吗。”

“他说我沉睡了三千年,问我记不记得他。”

“记得吗。”

“不记得。”

苏晚点点头。

“那可能认错人了。”她说,“你先把排骨炖好再说。”

她把改完的作文本放到一边,站起来。

“饿不饿。”

“不饿。”

“那也吃点。”她往厨房走,“我妈昨天包的馄饨,还剩一盒。”

**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

灶台的火点燃了。水壶开始响。

他靠着沙发,闭上眼睛。

三千年太长了。

他只想记住这二十六年的每一个晚上。

周四,第二波血族来了。

不是小弗。是三个。

**加完班,走出写字楼,看见门口整齐地站着三套黑色西装。

中间那个年纪大一些,头发灰白,面容严肃。左边那个年轻,圆脸,表情紧张。右边那个是个女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

他们看见**,同时微微躬身。

“始祖。”

**攥紧公文包。

“小弗呢?”

灰白头发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

“弗拉德亲王……正在接受长老会的问询。”他顿了顿,“他未经请示擅自觐见,按律当……”

“当什么?”**看着他。

灰白头发低下头,没说完。

**不知道“按律”后面是什么。他也没兴趣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叫小弗的人跪在人行道上,膝盖沾着灰,说“三千年了,您终于愿意理我了”。

“他什么时候能出来?”**问。

灰白头发抬起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要看长老会的决议。”

**没说话。

他想起周二晚上小弗发来的好友申请。他通过了,但没主动发过消息。小弗也没敢发。

对话框里只有一条系统提示:你已添加了弗拉德,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打开微信,找到那个头像——是一只黑色的蝙蝠简笔画——输入:

“你还好吗。”

发送。

灰白头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没看。但**看见了。

**盯着他胸口的口袋。

“你是长老会的人。”他说。

灰白头发沉默了两秒。

“是。”他承认,“在下血族***亲王,现任长老会执事,奉议长之命,前来确认始祖的身份。”

他抬起头,直视**的眼睛。

**没躲。

灰白头发看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圆脸年轻人开始冒汗,久到金丝眼镜女人的呼吸变得很轻。

然后灰白头发向后退了一步。

“确认完毕。”他说。

他弯下腰,行了一个比小弗更深、更缓慢的礼。

圆脸年轻人和金丝眼镜女人跟着弯下腰。

写字楼门口,三套黑色西装,像三只折颈的天鹅。

“恭迎始祖苏醒。”灰白头发说,“长老会等待您的召见。”

**没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机。

对话框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属下很好。”小弗说,“您……您不必挂念。”

又一条。

“但如果您挂念,属下不胜荣幸。”

**把手机揣进兜里。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三个仍然弯着腰的人。

“小弗,”他说,“明天让他来找我。”

灰白头发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是。”

“还有,”**说,“别叫始祖。”

灰白头发直起身,面露困惑。

“那……该如何称呼?”

**想了想。

“**。”他说,“叫我**。”

三张脸同时露出“这怎么可以”的表情。

**没等他们开口,推着共享单车走了。

走出二十米,他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或者林哥也行。”

他没看他们的表情。

但他听见身后传来圆脸年轻人极力压低的一声:

“林……林哥。”

---

周六,小弗来了。

他站在**家门口,穿着那身熟悉的黑色西装,膝盖上已经没有了灰。他手里提着一个纸袋,包装精美,系着暗红色丝带。

**打开门。

小弗双手奉上纸袋。

“这是……一点心意。”他说,“感谢始祖——感谢林哥愿意再次见属下。”

**接过纸袋,打开。

里面是一盒茶叶。包装上全是外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谢谢。”他说。

小弗的眼眶又红了。

**别过脸。

“进来吧。”他说,“她在做饭。”

小弗愣了一下。

“她?”

苏晚从厨房探出头。

她看了小弗一眼,上下打量。

“外国人?”

小弗紧张地站直。

“是。属下弗拉德·塞维尔斯,第七代亲王,来自特兰西瓦尼亚——”

“哦。”苏晚说,“香菜吃吗?”

小弗的话卡在喉咙里。

“……吃?”

“那正好。”苏晚缩回厨房,“**不吃,每次买一把都浪费。”

门开着。厨房里传来切菜声、油锅声、抽油烟机的嗡嗡声。

**站在玄关。

小弗站在门口。

猫走过来,仰头看了小弗一眼,在他鞋面上蹭了蹭。

小弗低头,看着那只橘白色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田园猫。

他见过无数血族。见过亲王、公爵、侯爵。见过活了上千年的长老,见过沉睡万年的古祖。

但没有谁,没有任何一个血族,会这样站在门口,等人叫他吃饭。

他的眼眶又红了。

**叹了口气。

“进来换鞋。”他说,“排骨汤还要二十分钟。”

小弗走进来。

他换上了**扔给他的棉拖鞋,灰色的,后跟有点塌。他把自已的皮鞋并拢摆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边缘,双手放在膝盖上。

猫跳上他旁边的沙发扶手,开始舔爪子。

厨房里,苏晚在盛汤。

客厅里,**在给小弗倒水。

小弗接过水杯,像接过圣杯。

他低头喝了一口。

白开水。

温的。

他忽然想起三千年前。那时候始祖还在,血族还在战争,世界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那时候没有人给他倒过水。

他喝着这杯白开水,喉咙发紧,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苏晚端着汤走出来。

“吃饭了。”她把汤盆放在桌上,看了小弗一眼,“你怎么不脱西装?”

小弗站起来,手足无措。

“属下——”

“屋里又不冷。”苏晚摆好筷子,“脱了舒服点。”

小弗看向**。

**已经开始盛饭。

“听她的。”他说。

小弗慢慢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

苏晚点点头。

“看着年轻多了。”她说,“像三十出头。”

小弗低下头。

他一千七百岁了。

但他没有反驳。

这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小弗吃了三碗排骨,喝了两碗汤,添了两次饭。他不太会用筷子,夹排骨的时候掉在桌上两次,每次都想以死谢罪。但苏晚说“没事”,**就当没看见。

于是他继续吃。

窗外下起了小雨。

苏晚去阳台收衣服。

**坐在沙发上,小弗坐在他侧面的小凳子上。

电视开着,音量调到5,放的是一部老港片。

沉默了很久。

小弗开口。

“林哥。”

“嗯。”

“长老会……希望您能回归。”

**没说话。

“血族需要领袖。”小弗说,“这三千年来,十三氏族各自为政,**不断。您沉睡之前留下的秩序已经崩溃。如果您愿意……”

“我不愿意。”

小弗停住。

**看着电视。

屏幕上周润发正拿着双枪,一身白西装,意气风发。

“我上辈子可能真的很厉害。”**说,“活了一千年,打过很多仗,杀过很多人,建立了什么秩序。”

他顿了顿。

“但那不是我。”

小弗没说话。

“我这辈子就是个写广告的。”**说,“月薪八千,租房住,养了一只猫,排骨炖了两次才勉强能喝。上个月刚被甲方退稿十八次。”

他转过头,看着小弗。

“你懂吗。”

小弗看着他。

窗外雨声细密。猫趴在电视柜上睡着了。阳台传来苏晚收衣服的窸窣声。

小弗说:“属下不懂。”

他低下头。

“但属下不需要懂。”

他站起来,向**弯下腰。

这一次,没有礼仪,没有规矩,只是单纯地、诚实地弯下腰。

“属下只想侍奉您。”他说,“不论您是始祖,还是林哥。”

**看着他花白的发顶。

一千七百年。这个人活了十七个世纪,学会了十七种语言,见证过无数次王朝更迭、文明兴衰。

他本应站在血族议会的顶端,指挥千军万马。

但他此刻弯腰对着的,是一个月薪八千、租房住、排骨炖不好、刚刚变成吸血鬼一周的广告文案。

**不知道说什么。

阳台的门开了。

苏晚抱着叠好的衣服走进来,看了他们一眼。

“聊完了?”她把衣服放在沙发上,“小弗,你今晚有事吗?”

小弗直起身。

“属下……无事。”

“那帮我把这个抬一下。”她指了指客厅角落的旧书架,“我想挪到窗边。”

小弗看了看那个书架,又看了看**。

**站起来。

“我来。”

苏晚看了他一眼。

“你上周搬一箱矿泉水都说腰疼。”

**没说话。

他走到书架边,弯下腰,双手托住底部。

书架是实木的,满的,装了上千本书。平时两个人抬都费劲。

他用力。

书架离地三寸。

他把它端起来,走到窗边,轻轻放下。

苏晚看着他。

小弗看着他。

猫醒了,仰头看着他。

**拍拍手上的灰。

“还有哪要搬?”

窗外雨停了。

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斜斜地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站在光里。

没有躲。

苏晚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发烧了。”她说。

**这才感觉到脸有点热。

他抬手碰了碰自已的脸颊。烫的。

他想起来——小弗来之前,苏晚说过的那句话。

“血族初拥的时候,被咬的人会发烧。”

他发了整整一周的烧,自已都不知道。

他看向苏晚。

她的手还贴在他额头上。

“你不是说,”他开口,“刚转化的吸血鬼特别怕太阳。”

“嗯。”

“晒久了起疹子。”

“嗯。”

他站在夕阳里,光从她肩头落下来,打在他脸上。

“那我这算什么。”他说。

苏晚把手收回去。

她低头叠那件刚收进来的卫衣,叠得很慢,边角对齐,袖子折进去。

“算你比较特殊。”她说。

她把叠好的衣服放到一边。

“一直都挺特殊的。”

**没接话。

窗外云层又合上了,夕阳收回去了。

屋里重新亮起灯。

小弗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

他看了看**。

又看了看苏晚。

他把水杯放下,轻轻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属下……先告退了。”

他走到门口,换上皮鞋,转身,弯腰。

“林哥,嫂子,属下改日再来。”

门轻轻合上。

屋里安静了几秒。

苏晚抱着叠好的衣服,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他刚才叫我什么?”

**坐在沙发上,猫重新跳上他的腿。

“嫂子。”他说。

苏晚没回头。

“哦。”她说,“倒也挺会来事的。”

卧室的门半掩着。

**低头挠猫的下巴。

猫咕噜咕噜。

窗外又飘起了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