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响的瞬间,林默反而觉得浑身一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他睁开眼,看见那枚黄铜**悬停在距离自己眉心三寸的地方,弹头裹着一层淡青色的光晕,像被无形的网兜住了。
黑衣男人不知何时己站在他身前,修长的手指轻轻一弹,**便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回去,“叮”地嵌进赵刚脚边的水泥地缝里,尾端还在微微震颤。
赵刚脸色骤变,握着枪的手紧了紧,却没再扣动扳机。
他的目光掠过黑衣男人,最终落在林默怀里的《尘渊录》上,喉结滚动着:“玄渊,你果然也醒了。”
“醒?”
被称作玄渊的黑衣男人轻笑一声,指尖划过鬓角,“我从未睡过,倒是你们这些守墓人,把轮回玩成了过家家。”
林默趁机挣脱束缚,往后缩了缩。
他注意到玄渊的黑色风衣下摆沾着些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而赵刚的警服袖口,竟也有一块相似的印记。
“书是他的。”
赵刚突然抬手指向林默,语气生硬,“按规矩,该由他自己选。”
玄渊挑眉:“规矩?
当年你们把他扔进轮回池的时候,怎么不提规矩?”
“那是为了……为了让他当你们的挡箭牌?”
玄渊打断他,眼神骤然变冷,“三百年前你们欠他的,现在想靠一本破书还清?”
林默怀里的《尘渊录》突然发烫,封面上的暗红色字迹像活过来般扭动,第二页的文字下方又浮现出一行小字:”守墓人赵,叛者玄,执书者默,三命定一“。
“我不是挡箭牌。”
林默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嘶哑,却异常坚定,“这本书告诉我,你们在找的陈默,和我有关系。”
赵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知道……因为照片。”
林默举起书,指着那两个**少年的合影,“穿学生装的两个人,一个戴玉佩,一个挂铜铃。
黑猫脖子上有铜铃,我有玉佩,而陈默……”他顿了顿,想起赵刚说过陈默和自己长得像,“他是另一个我,对吗?”
玄渊转过身,兜帽下的眼睛映着书页的光:“还算不算太蠢。
三百年一轮回,你和陈默本是一体,当年被守墓人强行劈成两半,一半入轮回历劫,一半封在尘渊守关。”
他抬手指向窗外,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又布满了紫黑色的云:“现在尘渊门开,陈默的魂魄正在溃散,你若不把书给他,不出三日,你们两个都会魂飞魄散。”
“一派胡言!”
赵刚厉声反驳,枪口再次抬起,这次却对准了玄渊,“他是尘渊的钥匙,一旦让你带回去,封印彻底破碎,天下都会变成炼狱!”
“天下?”
玄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三百年前你们为了夺权,把他钉在镇魂柱上七天七夜的时候,怎么不担心天下?”
林默怀里的书突然剧烈翻动,哗啦啦地掠过数十页空白纸,最终停在一张手绘的地图上。
地图中央用朱砂画着个奇怪的符号,像扭曲的“默”字,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江城旧港,子时见“。
“这是……陈默留的?”
林默指尖抚过朱砂符号,纸页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有人在另一端轻轻按着。
“是陷阱。”
赵刚立刻道,“旧港是守墓人的禁地,里面全是……全是你们当年杀不掉的冤魂。”
玄渊替他说完,侧身对林默伸出手,“敢去看看吗?
看看你的另一半魂魄,是怎么被他们折磨的。”
林默看着玄渊苍白的手,又看了看赵刚紧绷的脸,突然想起出租屋里满地的铜钱。
那些铜钱上的“乾隆通宝”西个字,和《尘渊录》纸页边缘的暗纹一模一样。
“我自己去。”
他抱紧书后退两步,撞在书架上,震得几本线装书掉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不管你们是谁,我要自己弄清楚。”
玄渊的手停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笑意:“有意思。”
赵刚却皱起眉:“旧港晚上有青鬼巡逻,你根本……青鬼?”
林默想起昨晚那些淡青色的影子,突然抓住脚踝的伤疤,那里又开始发烫,“是不是怕这个?”
他猛地扯开校服裤脚,露出那道月牙形的伤疤。
伤疤在光线下泛着淡青色的光,竟和《尘渊录》封皮的光芒渐渐重合。
赵刚的瞳孔骤然收缩,握枪的手微微颤抖:“镇魂令的印记……你竟然觉醒了?”
“觉醒什么?”
林默追问,却见赵刚突然转身就跑,背影仓促得像是在逃命。
“他怕了。”
玄渊收回手,风衣在气流中猎猎作响,“守墓人最忌惮镇魂令,这印记能让青鬼俯首。”
林默低头看着脚踝的伤疤,突然想起孤儿院院长临终前的话。
老院长说他襁褓里的丝绸能防火防水,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丝绸,而是玄渊身上这种风衣的料子。
“你到底是谁?”
他再次问,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玄渊望着窗外盘旋的紫黑云团,沉默片刻:“三百年前,我是你的剑侍。”
话音刚落,图书馆的挂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指针指向下午五点。
随着钟声响起,那些散落的古籍突然自动合拢,纷纷飞回书架,连地上的灰尘都像是被无形的扫帚扫过,聚成一小堆。
“守墓人的结界要关了。”
玄渊拽住林默的手腕,“再不走,就得等到明天子时才能出去。”
林默只觉手腕一凉,整个人便被一股力量带着往前冲。
他踉跄着跟上玄渊的脚步,怀里的《尘渊录》突然自动合上,封皮的《尘渊录》三个字隐去,变回那本无字黑书。
跑出古籍区时,林默回头望了一眼307号书架。
最上层空荡荡的,只有一道淡淡的凹痕,像是什么东西被取走了很久。
穿过图书馆大厅时,林默发现原本应该人来人往的地方竟空无一人。
落地窗外的校园里,学生们都行色匆匆,低着头快步走过,没人说话,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低声耳语。
“他们看不到我们。”
玄渊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守墓人启动了‘障眼法’,普通人只会觉得今天不宜出门。”
林默注意到玄渊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却不是黑色的,而是淡青色的,像用水墨晕开的。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依旧是正常的灰黑色,只是边缘似乎在微微发光。
出了图书馆,玄渊突然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这棵树和林默出租屋窗外的那棵很像,只是树干上刻满了歪歪扭扭的符号,和《尘渊录》地图上的朱砂符号如出一辙。
“用你的血。”
玄渊递给他一片锋利的槐树叶,“滴在符号上,能避开低级青鬼。”
林默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树叶划向指尖。
血珠刚滴在树干上,那些符号就像活过来般亮起红光,随即渗入树皮,留下一个个浅褐色的印记。
“这是……镇魂令的血契。”
玄渊靠在树上,看着他指尖的血珠,“三百年前你用心头血画过,现在指尖血也够用了。”
林默突然觉得指尖的伤口很烫,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血液往心脏钻。
他捂住胸口,那块玉佩又开始发烫,这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玉佩里似乎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呼唤,像隔着厚厚的棉花。
“陈默在叫你。”
玄渊的声音低沉下来,“他撑不了多久了。”
林默抬头看向江城旧港的方向。
那里是城市边缘的废弃码头,据说几十年前沉过一艘运兵船,从此怪事不断,连流浪汉都不敢靠近。
“为什么帮我?”
他突然问。
玄渊笑了笑,左眼角的泪痣在夕阳下泛着红光:“因为杀你的人,也是我的仇人。”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林默循声望去,只见教学楼的方向飘起一缕淡青色的烟,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那栋楼。
“青鬼开始抢人了。”
玄渊站首身体,黑色风衣无风自动,“守墓人想用活人献祭,延缓尘渊门的扩张。”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想起张寡妇,想起孤儿院的老院长,那些普通人此刻是不是也在被青鬼追杀?
“我们去救人!”
他转身就要往教学楼跑,却被玄渊拽住。
“救不了。”
玄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的冷静,“普通人被青鬼缠上,三息之内就会化为脓水,你现在过去,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林默看着那缕越来越浓的青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怎么办?
就看着他们死?”
“除非你能完全觉醒镇魂令。”
玄渊指着他脚踝的伤疤,“但那需要陈默的魂魄碎片,所以你必须去旧港。”
怀里的《尘渊录》突然震动起来,像是在催促。
林默低头看着黑沉沉的封皮,突然想起赵刚说过的话——他是钥匙,也是挡箭牌。
“好,我去旧港。”
他深吸一口气,“但你要告诉我,三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玄渊挑眉:“你不怕我骗你?”
“怕,但我没得选。”
林默抬头看向他,眼里没有少年人的怯懦,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坚定,“就像你说的,我和陈默,总得活一个。”
玄渊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突然转身走向校门口:“边走边说。
三百年前的江城,可比现在热闹多了……”林默跟上他的脚步,怀里的书还在微微震动。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图书馆三楼的窗台上,赵刚正举着望远镜望着他们,手机贴在耳边,声音低沉:“他要去旧港……是,带了《尘渊录》……好,我知道该怎么做。”
挂掉电话,赵刚看着远处两个逐渐远去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和林默出租屋里的那些一模一样。
铜钱在他掌心转了个圈,露出背面刻着的一个小字:”守“。
而此刻的林默,正听着玄渊讲述三百年前的血色往事,丝毫没察觉,自己指尖的血珠滴落在地后,并没有渗入泥土,而是像有生命般,在地上画出了一个和槐树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符号亮起的瞬间,江城旧港的方向,传来一声悠长的汽笛声,像是沉在海底的船,终于醒了。
精彩片段
《尘渊之门》是网络作者“波比拒绝苦瓜”创作的玄幻奇幻,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林默玉佩,详情概述:第一章 碎镜凌晨三点十七分,林默被冻醒时,窗台上的温度计显示零下七度。这很不对劲。七月流火的江城,就算暴雨夜也该黏着三十度的湿热,可此刻他呼出的白气竟在空气中凝了半秒才散。更诡异的是,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卷曲,枝桠间挂着的塑料袋被冻成了透明的冰壳,在风里发出玻璃碎裂般的脆响。林默裹紧洗得发白的校服外套,脚刚沾地就打了个寒颤。地板砖凉得像块冰,他低头时忽然发现,自己脚踝上那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