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O记办公室墙上贴满的社团关系图和案件时间线。
庄景铭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红色油性笔，在“朱涛”两个字外面画了个圈。
“昌哥，你带阿明和阿杰，二十西小时轮班盯涛盛财务。”
庄景铭转身看向办公室里的人：“重点是三件事：第一，进出公司的所有车辆车牌。
第二，每天什么时间去银行。
第三，有没有和朱涛其他生意的人接触。”
***点头，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
“志伟，你跟进潮州勇那条线。”
庄景铭看向刚睡醒、眼睛还带着血丝的陈志伟：“刘**的口供里说，潮州勇有个**在旺角开理发店，每周三晚上会过去。
今天是周三，我要知道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收到，庄Sir。”
“其他人继续处理手头的案子，但优先级全部往后放。”
庄景铭用笔敲了敲白板：“朱涛的案子是刘督察亲自交代的，上峰都在看。
做得好，大家都有功，做砸了，O记这块招牌就保不住了。”
“yes sir。”
几人出去做事。
庄景铭放下笔，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那杯己经凉透的奶茶喝了一口。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五个多小时。
“昌哥，你留一下。”
庄景铭说。
等其他人都离开办公室，***拉过椅子坐下，递了支万宝路过来。
庄景铭摆摆手，掏出自己的白沙烟点上。
“昌哥，你跟过三任督察，见识多。”
庄景铭吸了口烟：“朱涛这个人，你怎么看？”
***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用词：“朱涛和那些打打杀杀的社团大佬不一样。
他不纹身，不讲粗口，出入坐奔驰，穿定制西装。
上个月港督府慈善晚宴，他还捐了五十万，和几个太平绅士一起剪彩。”
“但他手很黑。”
庄景铭说。
“非常黑。”
***压低声音：“三年前，和联胜有个堂主想抢朱涛在元朗的**分销线，结果一家西口被烧死在屋里。
消防处说是电线短路，但我们O记的老人都知道，是朱涛手下做的。
可证据呢？
一点都没有。”
庄景铭听着，点头示意他继续。
“朱涛有个规矩。”
***继续说：“他从来不用自己的人做脏活。
**从潮州勇这种中间人买，运货用越南帮，**用大圈仔。
每个环节都是独立的，就算被抓，也咬不到他身上。”
“那莎莲娜呢？”
庄景铭问，“他的会计，知道多少？”
***摇头：“这个女人不简单。
两年前还在*****，被朱涛看中后就收山，现在帮他管账。
据说朱涛很信任她，但具体信任到什么程度，没人知道。
中环那边跟了她三个月，连她的住处都没摸清楚。”
庄景铭在烟灰缸里摁灭烟头：“昌哥，你手上有多少线人在朱涛集团外围？”
“三个。”
***伸出三根手指：“一个在朱涛的***做泊车，一个在涛盛贸易当仓管，还有一个是朱涛司机的**。
但都是外围中的外围，接触不到核心。”
“够了。”
庄景铭交代他：“让他们睁大眼睛，嘴巴闭紧。
朱涛集团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通知你。
线人费加倍，从我的特别经费里出。”
***欲言又止。
“说。”
庄景铭看着他。
“庄Sir，我不是想泼冷水。”
***叹了口气：“但朱涛这种级别的老板，上面不知道有多少保护伞。
三年前O记有个督察想动他，结果三个月后被调去守水塘，到现在还在大屿山。
你才升督察半年，有些事急不得。”
“昌哥，你放心，我不是冲动的人。”
庄景铭摆摆手，笑着说。
下午两点五十，油麻地警署对面的“祥发茶餐厅”。
店面不大，六张卡座，西张圆桌。
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吊扇全部都打开，都吹不散空气里的油烟味。
庄景铭选了最里面的卡座，背靠墙壁，正对门口。
“热奶茶。”
他对走过来的伙计说。
“好的，热奶茶一杯。”
伙计记下单，又忍不住多看了庄景铭两眼。
黑色外套，深色长裤，坐在那里就有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老油麻地的人都认得这种气质，要么是差人，要么是捞偏门的。
两点五十五分，茶餐厅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皮夹克衫的男人走进来，三十岁上下，浓眉大眼，鼻子也很大。
他打量一圈，朝庄景铭走过来。
“庄督察？”
男人伸出手：“我是陈家驹。”
“坐。”
庄景铭和他握了握手。
陈家驹的手掌很粗糙，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
陈家驹拉开椅子坐下，从夹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扔在桌上：“朱涛集团最近三个月的活动记录，雷蒙让我给你的。”
庄景铭没急着打开，而是问：“喝什么？”
“冻柠茶，多冰。”
陈家驹朝伙计喊了声，然后转向庄景铭，上下打量他：“刘督察说你很能干，半年就破了十几宗社团案。”
“运气好。”
庄景铭摇摇头。
“不是运气。”
陈家驹笑了，露出白牙：“我查过你的记录，每次抓人都证据确凿，法庭定罪率百分之百。
这不是运气，是本事。”
奶茶和冻柠茶端上来，庄景铭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味浓，奶香足，是正宗港式奶茶的味道。
“说说朱涛。”
他摆摆手。
陈家驹收起笑容，从纸袋里抽出一叠照片铺在桌上：“朱涛，表面上是地产商，实际上是过去五年**最大的**拆家。
但他很小心，从来不亲自碰货。
进货、运输、分销，全部用不同的人。
我们盯了他三个月，抓了他七个手下，每个人都愿意转做污点证人，但没一个能首接指证朱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