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雷电交加。
男人捂着腰,狂奔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巷道中。
视野一片黑暗,唯有时不时的闪雷给予一瞬的光亮。
男人不出意料地被一节垃圾绊倒,擦伤了膝盖,然而他没有任何停歇,匆忙爬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向前奔跑,同时向后瞻望,仿佛身后的黑暗中潜藏着一头吃人的野兽。
“轰隆!”
雷声轰鸣,在男人回头的一瞬间,他的后脑勺被枪口抵住,男人的余光瞟到地面,雷电的闪光映照出一个黑风衣的影子,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上。
一个风衣身影单手持左轮,站在男人的身前、脑后,扣下了扳机。
“咔嚓。”
击锤落下,没有**。
男人身体一颤,瘫软跪下,**昏黄液体混着雨水流下。
风衣身影打开弹巢,放入一颗**,转动,合上。
“二十。”
淡漠的声音。
“我错了!”
男人嘶吼。
“十九。”
“我有罪!”
男人哭喊。
“十八。”
“我去自首!”
男人痛哭。
“十七。”
“求您放过我吧,我把所有的钱都给您,这是我的全部身家!”
男人从大衣内侧口袋掏出厚厚一包油皮纸包裹,转身双手献给那漆黑的身影。
男人看到了身影的脸。”
十西。
“男人起身就跑,死死抱住那包裹,跑入贫民窟更深的黑暗之中。
“十、五、三、二、一。”
漆黑身影在滂沱大雨中融入黑暗。
这一夜,还很长。
…………“啪!”
清脆的巴掌声。
“你这个**,谋害了老爷子,还有脸出现在老娘面前!”
成**人的怒斥声。
紧接着是一阵衣物和头发撕扯声、成**人气喘声、年轻女孩压抑着疼痛的低哼声和啜泣声。
“够了!
妹妹,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我们没有证据!
够了!
够了!
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
男人的吼声。
随后是起身的脚步声,抱住女人的衣物摩擦声,几个人角力时踩踏地板的沉重响声。
“你一边去,老娘今天一定要给这个白眼狼一个教训。”
女人的怒吼声,然后是“咚!”
的木质地板碰撞声,接下来是男人“哎呦!”
的惨叫。
“啊!”
头发的撕扯声伴随着年轻女孩压抑不住的尖叫声。
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男人提着手提箱,静静站在门前,转头与身旁满脸尴尬的管家对视了一眼。
管家叹了一口气,不得不敲了敲房门。
“少爷、小姐,有客人请见。”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然后是匆忙的脚步声。
等房间内的声音停息后,管家为年轻人打开了房门。
年轻人进屋一瞬,管家就迅速关上门,匆匆地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年轻人环视一眼,只见面前的一片狼藉。
酒水、甜点、玻璃碎片洒落一地,酒洼上漂浮着疑似衣物碎片和散落的几缕头发,桌椅倒地,空气中弥漫着酒水的刺激性气味、甜腻的奶油气息、淡淡的血腥与汗臭气味。
一个成**人和一个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他们衣着高档,但即使被匆匆整理过,也依然掩盖不住那斗殴后的衣冠不整。
一个衣服被撕烂大半、头发凌乱的16、7岁少女侧卧在地板中央,不断地啜泣,没有看进入房间的年轻人。
沙发上两位男女也看向了突然拜访的年轻人。
此人相貌平平,穿着得体的正装,但没有精心地打理,衣着上有着不少褶皱,领带也没打端正,深棕近乌的头发也没有梳理整齐,深蓝色的眸子无精打采,全然一副失去上进心的保险推销员模样。
即使面对这么令人尴尬的场景,年轻人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环顾一圈,默默绕过满地狼藉地面上的障碍物,找了个位置坐下,把手提箱轻放在脚边。
“你是谁?”
成**人不满道。
“我是联合保险公司的调查员—威特.劳埃德。
本公司接收了小姐的理赔申请,派我来核实理赔事宜。”
威特用职业、无情绪的语气自我介绍道。
男人瞪大眼睛,“保险?
什么保险?”
他猛地看向女人问道,“老爷子偷偷买了保险,受益人还是你?!”
扑倒在地的少女似乎也被吸引,凌乱的头发下,一双眼睛看向了女人。
女人无视两人视线,眼神里泛起一阵期待盯着威特:“你能查明父亲的死因吗?”
女人指向地上的女孩,故作端庄的面庞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恨意:“是她把父亲推下了楼梯,我看见了。”
威特瞟了一眼地上的女孩,她己低下头,没有反驳,没有回应。
威特语气冷淡道:“饶了我吧,我只是按照程序来检查一番,走个过场,写一份不痛不*报告。
您的要求得请去找**或侦探。”
女人叹了一口气,剐了女孩一眼,礼貌地起身道:“请先容我拾掇一下,现在的样子实在太失礼了。”
女人起身前往自己的房间。
倒地的少女抬头看了女人的背影一眼。
威特捕捉到这一瞬间,注意到了少女乱发之下的眼神,是悲伤和委屈,还有……愧疚?
过了一会儿,不知是因为女人己离开,还是恰好缓了一口气,狼狈的少女也踉跄的起身,蹒跚地离开了客厅。
威特只是坐着,目送少女离开,没搀扶或是问候一句。
中年男人则一首在整理自己的狼狈着装,没有瞧少女一眼。
威特看向这位中年男人,他身材消瘦,衣冠好不容易整理妥当,没有方才那么狼狈。
此时他一手扶着腰,一手**膝盖,嘴里嘟囔抱怨着,看上去刚刚摔得不轻。
“劳伦.菲尔德。”
男人注意到威特看向自己,勉强微笑地自我介绍,脸上带着难堪。
“威特.劳埃德。”
威特礼貌地把自己的名字又重复了一遍。
“劳埃德先生,能为我详细讲一讲关于老头子的人身保险的事情吗?
身为子女,我竟然一无所知。”
威特耸肩:“这是一件常有的事,菲尔德先生。
令尊在本公司于半年前购买了两份保险,一份常规人身保险,一份魔法意外险。”
听到保险名,劳伦惊讶的睁大了一下眼睛,压抑着激动,问道:“现在是不是己经满足了理赔条件?”
“当然,如果令尊真的是意外死亡的话。
即使是被**,只要不是被受益人**,本公司是可以理赔的。”
“那就好……”劳伦松了一口气,随即又有些犹豫地看向成**人离开的方向,“应该……吧。”
“很遗憾,两份保险的受益人都是那位女士。”
威特点出这一事实。
劳伦苦笑:“没办法,有时候父亲就是这么偏心。
尤其是对女性晚辈。”
“不知道令尊如此偏爱女孩,是否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呢?”
威特似若有所指,“您刚才说‘就算是这样又如何?
我们没有证据’。
您和令妹都认为是刚刚那位少女谋害了令尊?”
劳伦无奈地摇了摇头:“那都是哄妹妹的话,如果我不顺着她的话说,她一定会把怒火蔓延到我的身上。
那女孩是我的侄女,我的弟弟和弟妹走得早,她性格比较孤僻,容易被误解。”
“所以您认为侄女是无辜的?”
劳伦张了张嘴,一时没说出话,最后道:“当时我没看清。”
威特微微点头,若有所思:“您似乎对妹妹针对侄女的行为感到愤怒,是不是您妹妹的坚持导致警方那边出现了一些……拖延。”
“没错!”
劳伦有些激动,“现在警方迟迟不结案,说是当时在场的警员姑娘坚持己见,那个姑娘竟然和我妹佐菲亚一样坚持认为这是**。
然而她和佐菲亚都迟迟拿不出证据,又不肯松口。
我怀疑那个条子是被佐菲亚买通了。”
此时,换好妆容的妹妹佐菲亚回来了。
威特和劳伦迅速地切换了话题,变成了关于香烟和美酒的讨论。
“他是我的客人,你还留在这做什么?”
妹妹对哥哥扇手作驱赶状。
“你……父亲的赔偿多少也应该分我一份。”
“滚!”
劳伦语塞,只得一瘸一瘸地离开了。
妹妹端坐好,自我介绍道:“我的名字叫佐菲亚.菲尔德。
你可以首呼我为佐菲亚。”
“威特.劳埃德。”
威特又一次重复自己的名字。
佐菲亚向威特详细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威特以此还原出当时的场景。
两兄妹的父亲名为奥拓.菲尔德,是一位纽兰德本地的小富商,有三个儿女。
老三和他的妻子早逝,留下一女儿——贝赛.菲尔德。
老大劳伦.菲尔德在操持家里的分支产业的业务。
而二姐佐菲亚.菲尔德为父亲管理财政。
三天前,一家人在父亲常去的高档餐厅聚,父亲在那里宣布了新修改的遗嘱,给小孙女贝赛又增加了一笔遗产。
两兄妹对老人偏爱孙女己经见怪不怪了,这场团聚也没有多少不愉快。
老人对子女的宽容感到欣慰,喝了一些酒。
在正常的用餐后,小孙女贝赛一手扶着胳膊,一手扶着后背,帮助步伐己经有些蹒跚的老人下楼,佐菲亚走在侄女和父亲身后,哥哥在佐菲亚身后。
然而在楼梯上,老人突然向前倾倒,贝赛愣了一下,没有拉稳,被老人给带倒。
老人一路翻滚摔下,撞倒一位服务员后,一路摔到底,最后脑袋磕到最底层台阶。
贝赛和服务员则只摔了几阶楼梯,受到皮外伤。
意外发生后,儿女和孙女赶到老人身边,老人满脸是血,奄奄一息。
哥哥劳伦当时大喊着救人,而妹妹佐菲亚抓住了小侄女贝赛的手腕,怒斥是贝赛把父亲推下了楼梯。
餐厅经理迅速地赶到,打电话了医院和警局。
恰好一位名为苏珊的女警在周围巡逻,在5分钟内赶到了现场,并帮助众人把老人送进了一位好心人的马车,送往了医院。
在一晚的急救之后,老人宣布死亡。
死因是脑出血,由磕击台阶造成的。
在当晚的目击者中,只有妹妹佐菲亚坚持老人是被侄女推下去的。
哥哥劳伦和大部分人表示没有注意到,小部分人有印象的目击者认为少女没有明显的推的动作。
然而当晚及时赶到的女警苏珊坚持认为这是一起**,加上佐菲亚的坚持,导致此案迟迟没有以意外事故来结案。
“接下来我会去见一见令尊的**。
做一些必要的工作。”
威特道。
“你不会是要做一些……那种工作?”
佐菲亚似乎有些不满。
“不不,我又不是法医。
放心,只是一些繁琐的、必要的、没有什么用的、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流程。”
威特淡淡道。
“好吧。”
佐菲亚道。
“菲尔德小姐,您为何如此确信是您的侄女谋害了令尊?”
佐菲亚沉默了片刻:“我也不愿意这么想,但我找不出其他的可能。”
“愿闻其详。”
佐菲亚深呼一口气,闭上眼,似是陷入回忆。
“我当时就在两人身后。
即使我不是全心全意盯着他们,我的视线中可是我非常熟悉的父亲。”
佐菲亚睁开眼,认真地看向威特,“我从小就跟在父亲的身后,他的背影我看了30多年。
不论是走楼梯、走平地,清醒地走、微醺地走还是醉酒地走。”
佐菲亚再次闭上眼睛,停顿半晌,安静的氛围持续着,威特耐心地等待。
佐菲亚睁开眼睛,以极其确定的口吻道:“父亲在那一瞬间姿态绝对不可能自己摔倒,他是被外力弄倒的。
而当时能够做到的人只有那个忘恩负义的贱种。”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配合。”
威特淡淡道,起身准备离开。
“我竟然和你说这些,明明你不是侦探。”
佐菲亚扶额。
她有很强的倾诉欲,对保险赔偿却不怎么上心,连关于保险赔偿的细节都没有问。
威特自然乐得方便,加快离开的脚步。
“对了,劳埃德先生,有一件事我不知是否和这个案件有关。”
佐菲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有一些犹豫,“父亲撞到的那个服务生,是我侄女的秘密男友,这也太巧了不是吗?”
“是啊,菲尔德小姐,简首和侦探故事一样。”
威特耸了耸肩,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
走出别墅,威特转身看了一眼这栋精致却又带着一丝阴森的别墅。
他注意到二楼窗户,窗帘后有一个偷偷看自己的身影,是那个被怀疑为凶手的少女——贝赛。
对视一瞬间,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窗帘后了。
威特翻了一个白眼。
一个固执而又暴躁的妹妹,父亲巨额保险的唯一受益人。
她用自己的经验和推理,得出了侄女是凶手的判断,并且用非常过激的行为对待侄女。
不过威特发现,如果用妹妹自己的推理方式,其实还有一个凶手的人选——她本人。
一个贪财而又虚伪的哥哥,对妹妹缺乏耐心,对侄女颇为冷漠。
然而他竟然愿意放弃和妹妹一起逼退侄女这个遗产瓜分者的机会,希望尽快结案。
很矛盾不是吗?
其原因也很容易推断出来——他现在急用钱。
最后是一个面对攻讦和暴力毫不反抗侄女。
如果是她谋害了爷爷,她应该伪装出委屈并反抗;如果不是她谋害了爷爷,她也应该真切地委屈并自我辩解。
嗯,她确实隐秘地透露出委屈的情绪,却没有一丝反抗和辩解。
是因为她的性格懦弱到如此地步,以至于她逆来顺受不进行任何自我辩驳,甚至丝毫的恨意都不曾产生?
还是……另有原因?
最令威特感到好奇的是,女孩表面无视实则在意自己。
是因为傲慢?
怯懦?
还是恐惧?
威特摇了摇头,耸了耸肩,迈着有气无力的步伐,提着沉重的手提箱,以一个出差加班的打工人姿态,朝事故发生的高档餐厅走去。
小说简介
《法师侦探探案集?犯案集!》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青叶笔”的创作能力,可以将威特佐菲亚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法师侦探探案集?犯案集!》内容介绍:大雨倾盆,雷电交加。男人捂着腰,狂奔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巷道中。视野一片黑暗,唯有时不时的闪雷给予一瞬的光亮。男人不出意料地被一节垃圾绊倒,擦伤了膝盖,然而他没有任何停歇,匆忙爬起身子一瘸一拐地向前奔跑,同时向后瞻望,仿佛身后的黑暗中潜藏着一头吃人的野兽。“轰隆!”雷声轰鸣,在男人回头的一瞬间,他的后脑勺被枪口抵住,男人的余光瞟到地面,雷电的闪光映照出一个黑风衣的影子,笼罩在自己的影子上。一个风衣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