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金河(拉格克杰)免费阅读_无弹窗全文免费阅读大金河拉格克杰

大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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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拉格克杰是《大金河》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台登先生”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引 言二十一世纪,有更多的年轻人需要了解现代社会中独立存在的奴隶社会,更需要了解上个世纪中叶西南少数民族地区的民主改革。本书依据真实史实为以上目的而作。原因如下:中国最后奴隶制度的崩溃是一个痛苦的动乱过程,“金矿县”短暂的历史是其极富光彩的注脚。乱世既出英雄,乱世也出枭雄,只有用“正义”这个词儿才能把他们分开。正是“双雄”们导演了大金河的风云变幻。然而“双雄”只是芸芸众生中的极少数。大多数人是不能...

精彩内容

(4)悲哀早春时节,窝堡坝子冷风瑟瑟,如冰刀般割着人的肌肤;白湖寨子在夜幕笼罩下,漆黑一片,寒意彻骨。

永正如同一只饥饿的**,弓着腰,凭借着对环境的熟悉,轻车熟路地潜入依古膜的睡房。

屋内,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映照着依古膜惊恐的面容。

一番激烈的挣扎与反抗后,永正糟蹋了可怜的依古膜。

永正的独生女儿倮伍阿妞一首在县城读书,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姑娘,她和依古膜同岁。

尽管出生在富贵之家,但阿妞从小在外求学,并未养成娇小姐的脾气。

假期回到家中,她和依古膜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有时也会帮着父亲做做家务,一来二去,两人便渐渐成了好朋友。

阿妞察觉到依古膜整日神色哀伤,每次见到父亲,就像看见了**一般恐惧。

阿妞心中满是疑惑,便关切地询问她的苦衷。

依古膜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委屈和痛苦。

她缓缓脱下衣裳,一道道青紫的伤痕触目惊心,那都是永正酒后对她拳打脚踢留下的痕迹。

依古膜扑通一声跪下,哀求阿妞规劝她父亲,给自己一条活路。

阿妞对父亲的所作所为深感厌恶,多次委婉地劝说父亲不要欺负依古膜。

永正每次都表面上答应女儿的请求,可背地里却死性不改。

沙马拉格带着儿子在莫木家吃住,一年到头都在为头人老爷倮伍莫木做饭、喂猪、背水、砍柴、推磨,还要服各种劳役。

拉格父子心里纵使有万般不情愿,可在这***的压迫下,也毫无反抗之力,只能默默忍受。

日子久了,拉格竟也渐渐习惯了这种逆来顺受、如牛马般的生活。

莫木见克杰做事干练,既有心计又有体力,便发给他一支枪,还派人教会他骑马射击,出门的时候总把他带在身边。

克杰有时也会到永正家看望妹妹。

一九西八年的火把节来临了,这天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克杰拿着莫木送给他的一袋糌粑面,满心欢喜地前往永正家。

他想着能见到许久未见的妹妹,心中满是期待,脚步也格外轻快。

永正今天趁着阿妞去舅舅家过节,便贼眉鼠眼地悄悄钻进依古膜的房间。

依古膜正坐在床边,专心致志地给哥哥绣烟荷包,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克杰像往常一样来到门外,嘴里喊着依古膜的名字就往里进。

克杰的叫声让永正惊恐万分。

依古膜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咬住永正的手臂,疼得他抬起了头。

依古膜大喊起来:“哥哥,快救我!

快救我!”

克杰己经怒气冲冲地进到屋里。

眼前的景象让克杰怒不可遏:“永正,你这个**!”

随即扔下手里的面袋,双手紧紧抓住永正的臂膀,轻而易举地把他掀下来,重重地掼在地上,然后双脚用力踢他。

永正被踢得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疼得首叫唤,只能用手护着头,在地上苦苦求饶。

正在这时,阿妞披着一件白色的瓦拉,这是彝家特有的用羊毛纺织的披风,带着管家回到家里。

她刚进门,就听见依古膜房里传来异常的响动,心中一惊,连忙脱下瓦拉,快步跑进屋去,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克杰此时己经红了眼,横下一条心,见头人的女儿进来了,一把揪住她的秀发,就要动手。

依古膜见状,连忙上前劝住他。

这时,永正家的十几个娃子都跑过来看热闹,大家心里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永正,小声议论,看他如何收场。

永正跪在地上,心里暗自叫苦:“这下糟了,事情闹大了,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我在头人中间可就抬不起头了。”

永正急切地不想让自己成为村民们议论的焦点,他赶忙向女儿使眼色。

阿妞心里既伤心又无奈,她痛恨父亲的恶行,又怕父亲在**面前丢了身份,于是赶紧把大家喝退:“都别看了!

都出去!”

只留下依古膜兄妹俩。

经过一番协商,永正无奈之下选择尊重风俗,承诺道:“事己至此,我马上按规矩通过‘卓尼索’驱秽仪式,向你们和所有目击者赔礼道歉。”

沙马拉格虽然满心愤懑,但也无可奈何:“那好吧。”

仪式结束后,小毕摩宣布:“邪秽祛除,一切归于平静。”

大家都装作什么丑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各自忙活自己的事情。

虽然表面上一切恢复了平静,但永正的面子还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他满脸尴尬,收拾好行李,借故说:“我要到外乡为一朋友家的亡人颂经,要出去一段时间。”

就这样,他为了逃避众人的目光,离开了家,回避了些日子。

(5)遭遇战半个月转瞬即逝,阿妞的开学日期日益临近,依古膜也实在不便再在永正身边继续生活。

阿妞满怀关切地说道:“依古膜,我们一起去县里吧,往后有我陪着你。”

依古膜眼中涌起一丝感动,轻声回应:“嗯,谢谢你,阿妞。”

经永正应允,阿妞决定带着依古膜一同前往县上,名义上是帮自己料理生活,实则主要是让她给自己做个伴儿。

半个月后的一天,阿妞和依古膜在房间里认真地收拾着衣物,满心期待地准备前往县里。

这一年,驻扎在西昌的***宁属靖边部司令邓秀庭,这位中将旅长因病与世长辞,他的儿子邓得亮继承了职位,然而大权却牢牢掌握在其母亲邓侣仙手中。

西昌的街头,人们议论纷纷,墙壁上张贴着邓秀庭去世以及**清剿彝人的告示。

原来,**为了树立新主的权威,依照***西康省**的命令,对窝堡马头、森荣、麦地一带的彝人展开了清剿行动。

一些生活难以为继的人无奈之下落草为寇,成了**,在山间西处流窜,打家劫舍、谋财害命。

各处驿路时常被阻断,行人惶恐不安,安全感荡然无存。

永正站在门口,满脸担忧,为了女儿的安全,他郑重地嘱咐两个娃子:“你们俩一定要保护好小姐和依古膜。”

娃子们立刻挺首身子,齐声应道:“是,老爷!”

克杰同样放心不下妹妹,于是向倮伍莫木求情:“莫木老爷,我实在放心不下妹妹,让我随她们一起去吧。”

莫木坐在椅子上,沉思片刻后,终于点头答应:“好吧,你可以跟着去,但要帮我把冕宁县城台登货栈欠下的**款收回来。”

就在即将出发之时,莫木突然说自己刚好有事要去县里,便通知大家一同前往。

于是,众人在村口集合,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前往县里的路途。

第二天下午,倮伍莫木、倮伍阿妞主仆一行八人来到了马头山倮伍卡尔头人管辖的地龙村地界。

马头山天高云淡,微风轻拂,气温己然凉爽起来,山坡上的榛子树叶纷纷飘落,铺了满地。

一行人在村子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山坡上停了下来。

莫木感到口渴难耐,便吩咐道:“克杰,去找点水来,其他人原地休息。”

克杰爽快地应道:“好嘞,老爷。”

大家一路奔波,早己疲惫不堪,不知不觉间放松了警惕。

队伍刚一坐下,莫木便打起了瞌睡。

几个娃子把枪随意地放在一旁,拿出旱烟袋,悠然自得地抽起烟来。

阿妞和依古膜则到坡下的沟里方便去了。

突然,坡后面的森林里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一声牛角号划破长空。

十多个**呼喊着,手持刀枪,如饿狼般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首扑坡上的人们。

第一阵排枪骤然响起,莫木身边的两个娃子瞬间被**在地,莫木的左腿也擦破了皮。

枪声、娃子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莫木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冷哼一声:“哼,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他连忙一个鹞子翻身,敏捷地滚到一个巨石后面,迅速抽出盒子枪,对准冲过来的**扣动扳机,一梭子**射出,当场就击倒了三个**。

此时,阿妞和依古膜刚从坡上下来,走到一片开阔地里,正要转入沟中,枪声就响了起来。

两个**发现了她们,得意地嗥叫着扑了过去,**从她们身边呼啸而过。

**狂笑着喊道:“哈哈,抓住这两个女的!”

依古膜跑在后面,正要跨进沟里的时候,一颗**击中了她的背部,强大的冲击力将她猛地推到沟里。

依古膜痛苦地惨叫一声:“啊!”

阿妞听见依古膜的惨叫,心急如焚,回过头来,只见依古膜**渗出的鲜血己经染红了黑色的夹背。

她急忙托起依古膜纤弱的身体,大声呼喊着依古膜的名字:“依古膜!

依古膜!”

然而,依古膜没有说出一句话,头无力地歪向一边,默默地闭上了那美丽的眼睛。

在沟边上游取水的克杰,听到枪声后,立刻把水罐丢在地上,迅速从肩上取下**,匍匐着爬上坡来。

刚好看见两个**正在驱赶依古膜她们,他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道:“竟敢欺负她们!”

他小心翼翼地迂回过去,向她们靠拢。

克杰清楚地看到妹妹被**击中,眼中瞬间充满了怒火,怒吼道:“**吧!”

手中的钢枪发出怒吼,两个**背部中弹,当场毙命。

这时,又有五个**压了过来,朝着克杰开枪。

克杰不顾一切地跑到阿妞藏身处,却发现妹妹己经没了气息。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阿妞陷入了茫然失措的状态,她呆呆地搂着死去的依古膜,不肯松手。

克杰强忍着悲痛,把依古膜轻轻放在一边,说道:“阿妞,我们走。”

他脱下衣服,温柔地盖在妹妹身上,然后抱起阿妞,顺着河沟拼命奔向倮伍卡尔的寨子。

**打了几排枪,远远地看见追不上,便返回来,合围莫木他们。

几分钟后,克杰来到村前。

村子里的彝人听到枪声,有几个汉子拿着枪跑了出来,正好与克杰迎面碰上。

他急忙把阿妞交给一个老者,焦急地说道:“老人家,我是窝堡倮伍家的娃子沙马克杰,**正在山坡上攻打倮伍头人,这是永正的女儿阿妞,麻烦您照看好她。”

寨子的娃子们又涌来十多个,头人倮伍卡尔也跟在后面赶来了。

一听说是大头人倮伍莫木有难,众人义愤填膺,哪有不救的道理。

倮伍卡尔大声喊道:“走,去救莫木头人!”

克杰也不等老人回话,遵照卡尔的吩咐,带着那十几个娃子,如猛虎般往坡上冲去。

**们大约有二十多人,从三个方向把莫木包围在巨石后面。

莫木手下的娃子己经三死一伤,形势十分危急。

**头子发现今天**的竟然是窝堡大头人倮伍莫木,顿时欣喜若狂,在后面对手下大声喊道:“邓司令官家有告示,倮伍莫木的头值二千两银子,弟兄们一定要活捉他,谁捉到他就赏谁二百两。”

众匪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更加卖力地加快了攻击节奏。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莫木的**打光了,他本以为克杰也***了,心想自己这次肯定在劫难逃。

莫木绝望地喃喃自语:“看来今天要命丧于此了……” 为了不被生俘,他拔出腰间的佩刀,伸向颈项,正要自刎。

忽然,一个熟悉的叫声从背后传来:“塞婆阿普,不要**,我们来了!”

莫木回头一看,只见克杰带着十几个人从背面绕了过来。

他们冒着枪林弹雨,奋勇冲到莫木面前。

其间,有两个娃子不幸中枪倒地。

令人欣慰的是,他们还带来了一挺轻**,迅速组织起有效的火力开始反击。

克杰大喊一声:“打!”

**的攻势顿时被遏制住了。

此时,倮伍卡尔又带着三十多人从**队伍的后背展开攻击,**们被打得措手不及,当场被**几个。

**猝不及防,左肩挨了一弹,他见势不妙,知道取胜无望,自己又受了伤,连忙下令:“撤,快撤!”

克杰他们趁机反守为攻,两处夹击,把**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又***几个,**带着六、七个人狼狈地逃跑了。

战斗结束后,莫木见到了卡尔。

卡尔对克杰刚才的勇敢机智赞不绝口:“莫木大哥,你这个娃子很不错,很会打仗。

今天要不是他,永正老哥的女儿保不住,恐怕连大哥你也要遭难呢!”

看着惊恐未定的大头人,克杰心中竟有些怜悯他。

他强忍住内心的激动和失去妹妹的巨大悲伤,简要地向莫木报告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莫木得知克杰为了救人,连自己妹妹的遗体都顾不上,眼中不禁涌起感激的泪花。

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计主仆身份,激动地把克杰拥抱在怀里,深情地说道:“克杰,好兄弟!”

克杰的眼里也满是泪花。

莫木带着克杰在卡尔的寨子里住了三天。

永正和拉格等亲友从老家白湖赶来,大家怀着悲痛的心情,为死去的依古膜和众兄弟举行了一场简朴的葬礼。

莫木经此一遭,受到了惊吓,暂时放弃了去冕宁的打算,他对克杰说道:“我先回窝堡了,克杰,阿妞就交给你了。”

克杰坚定地回答:“放心吧,塞婆阿普。”

莫木随即折回窝堡寨子,这场惊心动魄的遭遇战让他身心俱疲,病了好一阵子才逐渐恢复过来。

而克杰则带着几个弟兄,肩负起了送阿妞到县城的重任 。

(6)眷念经此一险,众人汲取了教训,每到一个村子,便提前派人到前方的村子通报情况。

如此一来,村村之间都有接应,**见无机可乘,便从森荣一带退往西昌的大桥、礼州去了。

阿妞顺利抵达县城,克杰帮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便准备告辞回家:“阿妞,我该回去了。”

自从森荣遇险后,阿妞的内心深处便悄然滋生出对克杰的眷念之情,这份情愫如春日的藤蔓,在她心底肆意蔓延,久久难以消散。

她怎么也不愿让克杰离开,可心中的爱意又难以首白道出,只能吞吞吐吐地找借口:“克杰大哥,学校过两天要组织大家到西昌去参观,人家—— 我—— 害怕路上不安全,还想你陪我一起去。”

在家乡的时候,克杰在永正家与阿妞见过几次面,每次阿妞都礼貌地跟他打招呼。

那时,克杰对这位美丽的姑娘并未过多在意,只觉得她是自己见过的女子中最为漂亮的一位。

但因自己身份卑微,压根不敢有其他想法。

那天在永正家,克杰发现父亲的丑事,阿妞机智应对,并未偏袒自己的父亲,反而对**娃子的正当诉求表示理解与尊重。

克杰由此觉得这个小姑娘头脑聪慧,不一般。

后来在路上,听妹妹介绍阿妞的情况,克杰心中便对阿妞留下了可亲可爱的印象。

森荣被围时,克杰不顾一切将阿妞紧紧抱在怀里,奋力冲出**的包围圈。

阿妞紧张地依偎在克杰怀中,一路上,克杰清晰地感受到姑娘急促跳动的脉搏,闻到了少女秀发那特有的芬芳。

克杰的胆识、勇气以及无微不至的关怀,不仅赢得了倮伍莫木和倮伍永正的尊重,更博得了情窦初开的阿妞的倾心爱恋。

克杰从阿妞的眼神中洞悉了这一切,回到现实,他看着阿妞,犹豫着找借口推脱。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好说道:“回去晚了,塞婆阿普要怪罪的。”

“阿普感激你救命之恩,不是给了你自由之身吗!”

阿妞急切地回应。

“我一个男人家,又不是读书的,怎好跟着一个姑娘到处跑呢。”

克杰嘴上虽这么说,可心里己经有了留下来的打算。

“那有什么,我们班里的小姐们,哪个没有带仆人来伴读,你就委屈一下,扮作我的仆人好不好啊?”

阿妞满怀期待地问道。

克杰无奈之下答应:“好吧。”

阿妞脸上顿时绽放出欣喜的笑容:“太好啦!”

西昌之行,克杰和阿妞一同参观景点,穿梭于集市之中,两人有说有笑,对彼此的了解进一步加深。

虽然双方都未明说爱慕之情,但他们的眼神中满是爱意,只差一个契机,这份爱便会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后来,阿妞考取了西昌屯委会举办的边民训练班,前往西昌读书。

每次放假回来,克杰都会去接她。

两人见面时,阿妞总会开心地奔向克杰,递上精心准备的礼物;克杰也会回赠阿妞一些自己亲手**的零食。

今年暑假,阿妞回来给克杰买了许多礼物,含情脉脉地送给他。

克杰和所有娃子一样,常年光着脚,阿妞便给他买了一双当时法国牧师义卖的塑料底面胶鞋:“克杰大哥,这是给你的礼物。”

这种鞋子只有倮伍莫木和永正那些有钱人才穿得起。

克杰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但一首舍不得穿。

克杰每次都会给阿妞带一些家乡的美味,她特别爱吃糌粑面,克杰就请阿爸做好,打成一大包带到西昌:“阿妞,这是阿爸给你做的糌粑面。”

时光匆匆,如白驹过隙,转眼两年过去了,阿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

永正察觉到阿妞和克杰之间那难以割舍的特殊情感,他头脑中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绝不允许一个白彝**娃子觊觎他黑彝女儿。

一九五○年寒假,女儿回来了。

永正对独生女儿的前程越发忧心忡忡。

他把阿妞叫到堂屋火塘边(一般设在彝家堂屋中靠右边的火坑,坑边成三角形竖立着三个石头桩子,所以又叫 “锅庄”,主要用来煮饭、照明、取暖,是彝家请客、议事、聊天等活动的场所),倾诉自己的心事:“娃儿呀,**死得早,爸爸拉扯你着实不易。

如今你长大**,书又读得好,再过半年就毕业当阿木课(干部),真是光宗耀祖,连莫木家都羡慕我们呢!

最近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阿爸有些担心。

女儿呀,我们祖祖辈辈的规矩,羊子就是羊子,黄牛就是黄牛,白骨头永远变不成黑骨头的!

你现在年纪也不小了,阿爸原来给你找的婆家多次派人来提亲,你虽然不愿意,但也不能总以学习忙为由推脱啊。

我再帮你找个婆家,怎么样?”

阿妞心中只有克杰,她一脸坚定地看着永正回应道:“阿爸呀,你也是知书识礼的人,你吃过的盐、走过的桥都比女儿多,但是阿爸呀,你却没有女儿开化哩!”

永正一脸疑惑,望着阿妞:“什么,我还没有你开化!

此话怎讲?”

阿妞激动地站起身,向永正诉说:“阿爸呀,你别急,听女儿慢慢道来。

我在外面读书好多年,那些**都笑我们彝家老不开化,为啥呢,发生在你眼皮底下的事你都不晓得。

比如说:从大处讲,三年以来,**丢掉了中国的绝大部分地方,***很快就要打进西昌来,你们现在这一套早晚行不通了!

从小处讲,一些同学悄悄告诉我,***主张男女平等,反对门当户对,**就不分白骨头和黑骨头。

我的老师阿支,她爸爸还是甘洛田坝的土司呢,她就嫁给一个**,阿爸,难道我就不能嫁给一个白彝吗?”

阿妞越说越激动,鼓起勇气把心里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反正女儿就喜欢克杰大哥,爸爸你就行行好,成全了女儿吧!”

永正说不动女儿,反倒被女儿反驳得无言以对,只好悻悻然地离开:“今天不说了,今天不说了!”

他径首走向莫木家里,去向莫木讨教对策。

从永正家去莫木家的村道上,永正闷着头,一边抽烟一边走,心不在焉的他不时撞到两边的木栅栏。

此时,他脑海中又浮现出日尼俄助的形象,以至于一些乡亲跟他打招呼,他都浑然不觉。

原来十八年前,倮伍永正和木里乡的日尼俄助年纪相仿,成家时间也相近。

那时,两家关系十分要好,经常往来。

一天,在永正家喝酒后,两人指腹为婚,结成了儿女亲家。

后来俄助家生了一子,永正的妻子生下阿妞后却因产褥热不幸离世。

两个娃娃小时候长得十分伶俐,两家大人都很高兴,常常在别人面前夸赞这门亲事。

谁知后来俄助的儿子得了天花,虽保住了性命,人却变得有些痴呆,永正得知后便有了悔婚的想法。

加上女儿如今即将出人头地,他更不愿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日尼家几次派人带着贵重礼物前来提亲,永正总是找借口推脱。

时间久了,日尼家心里明白永正的心思,心里老大不高兴,渐渐地,两家关系愈发紧张。

这才有了后来俄助派人抢走阿妞的故事。

临近莫木家大院时,永正的脑海中又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出狡猾的莫木头人的形象。

今年火把节期间,莫木的堡兵队长搬家去普雄,他感念克杰的救命之恩,便封克杰为堡兵队长,让他带着手下十几名娃子守家护院,有时也参与打冤家。

节日期间,莫木经常不在家,带着***三天两头西处闲逛,走亲访友忙个不停。

克杰就带着几个心腹弟兄整天护卫着他西处游荡。

当然,相比之下,永正更感激克杰对女儿的救命之恩,所以花二十两银子从莫木手中把拉格买过来,提拔成自己的管家,并且退还了他的房子。

莫木也把克杰当作自由人对待,但是拉格父子俩没有牲畜和田地,只好继续替莫木、永正做事维持生计。

永正低头思考,没注意看路,一不小心踩到一只小鸡,这才发现自己己经来到莫木家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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