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的温热还在胃里缓缓漾开,秦风抬眼时正对上苏清月望过来的目光。
她慌忙避开视线,耳尖泛起淡淡的粉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桶的竹编提手。
“你……” 苏清月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病房里的沉默,“医生说你后脑勺缝了五针,最好别做剧烈运动。”
秦风舀粥的动作顿了顿。
原主的记忆里,苏清月是那种走路都怕踩伤蚂蚁的姑娘,此刻却在提醒他伤势,倒让他有些意外。
他抬眼看向窗外,午后的阳光穿过梧桐叶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几只麻雀在晾衣绳上蹦跳,抖落的羽毛被热风卷着飘向远处。
“谢谢关心。”
秦风将空碗放在床头柜上,粥碗与木桌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不过这点伤,不算什么。”
苏清月猛地抬头看他。
眼前的少年明明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苍白的肤色,略显单薄的肩背,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彻底变了。
过去的秦风总是低着头,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停颤动,而现在,他的目光沉静得像深潭,偶尔掠过的锐光让她想起纪录片里蛰伏的猎豹。
“你好像……” 苏清月咬了咬下唇,终究没把话说完。
她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这几天的课堂笔记,我帮你抄了一份。”
笔记本封面是水洗蓝的棉布,边缘绣着细小的雏菊。
秦风翻开时,鼻尖萦绕起淡淡的草木清香,字迹娟秀得如同打印体,连公式推导都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清清楚楚。
“费心了。”
秦风合上书页时,指腹不经意触到扉页里夹着的书签 —— 那是片压干的银杏叶,脉络清晰得像幅微型地图。
苏清月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慌忙站起身:“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阿姨说晚点会过来。”
她转身要走时,秦风突然开口:“三天前的走廊,谢谢你。”
苏清月的脚步顿住了。
三天前午休时,她确实在走廊尽头看到赵磊把秦风堵在墙角,当时她攥着习题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只敢对着空气喊了句 “老师来了”,然后像偷东西似的跑掉了。
她以为没人知道。
“我…… 我没做什么。”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指尖绞着连衣裙的衣角。
秦风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突然想起修真界那些在灵山深处修炼的花妖,纯净得连露水都舍不得沾染。
他从枕头下摸出个东西,递过去:“这个送你。”
那是枚用输液管折成的五角星,边角被摩挲得十分光滑。
原主住院时无聊折了满满一盒子,大概是想送给林薇薇的。
苏清月接过五角星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两人都像触电似的缩回手。
她把星星攥在掌心,塑料管壁残留的体温烫得她心尖发颤:“那我先走了,放学再来看你。”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的瞬间,秦风脸上的温和便淡了下去。
他走到窗边,果然看到李浩鬼鬼祟祟地从楼梯口探出头,见苏清月走远,立刻掏出手机对着病房窗户拍了几张。
“蠢货。”
秦风冷笑一声,转身从床底拖出原主的旧书包。
帆布己经洗得发白,拉链头掉了漆,里面除了皱巴巴的课本,只有半包快要过期的饼干。
他在夹层里摸到个硬纸壳,打开发现是叠医院缴费单,最上面那张的金额被红笔圈了个圈,旁边用铅笔写着 “欠王婶 500”。
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声。
秦风刚把缴费单塞回书包,病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褪色蓝布衫的妇人扶着墙走进来,右腿明显比左腿短一截,走路时身体要画着奇怪的弧线。
“小风,感觉咋样?”
秦母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布满裂口的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王婶家的鸡下了蛋,我给你煮了卧蛋。”
她掀开桶盖时,秦风闻到了浓郁的香油味。
卧蛋煎得两面金黄,蛋白边缘翘着焦脆的边,正是他小时候最爱的做法 —— 那时母亲还在,总在炼丹炉旁支个小砂锅给他煎蛋吃。
“妈,医药费……别操心钱的事。”
秦母往他碗里夹蛋的手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你张叔把三轮车卖了,够你住院的。”
秦风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原主的父亲在他十岁时死于工地事故,母亲在去工地***的路上被卡车撞断了腿,这些年全靠在小区里收废品维持生计。
“我知道了。”
秦风把蛋推回母亲碗里,“您吃,我不饿。”
母子俩沉默地分食着一碗蛋羹时,病房门突然被撞开。
赵磊的母亲穿着香奈儿套装,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闯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锃亮的皮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
“就是你把我儿子胳膊弄脱臼的?”
女人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戾气,涂着蔻丹的指甲几乎戳到秦风鼻尖,“我告诉你,今天不跪下道歉,我让你们娘俩在江城待不下去!”
秦母慌忙把秦风护在身后,瘸着腿挡在前面:“赵**,小孩子打闹……打闹?”
女人冷笑一声,从鳄鱼皮包里甩出一叠照片,“我儿子现在还在急救室!
你看他这胳膊,要是落下后遗症,我让你赔一辈子都赔不起!”
照片上的赵磊疼得五官扭曲,胳膊以诡异的角度歪着,**里的护士正在给他做固定。
秦风扫了眼照片,赵磊的脱臼部位处理得很粗糙,明显是被非专业人士胡乱拉扯过。
“是他先动手的。”
秦风拨开母亲的手,平静地迎上女人的目光,“而且我只是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
赵**像是听到了*****,“一个穷酸小子也敢跟我谈正当防卫?
我告诉你,江城的**局长是我老公的拜把子兄弟,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人把你抓进去?”
她身后的黑西装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秦风的胳膊。
秦风侧身避开,同时反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按在他的麻筋上。
黑西装闷哼一声,像被抽走骨头似的瘫软在地。
另一个黑西装见状,从后腰摸出根甩棍,“啪” 地一声甩开,带着风声砸向秦风面门。
秦风拽过旁边的输液架,金属架与甩棍碰撞的瞬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借着对方的力道侧身一拧,输液架的底座狠狠撞在黑西装的膝盖上,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那人抱着膝盖滚在地上哀嚎。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秦母和赵**都惊呆了。
尤其是秦母,她看着儿子行云流水的动作,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 那个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儿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你…… 你敢**?”
赵**的声音都在发颤,掏出手机就要拨号,“我现在就报警!”
“报吧。”
秦风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珠光宝气的女人,“顺便让**来评评理,你儿子带人把我打进医院,现在你又带着打手来病房行凶,到底谁该被抓进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赵**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握着手机的手指不住颤抖。
“还有,” 秦风拿起桌上的缴费单,“我后脑缝五针,住院三天,加上我母亲为了照顾我,这几天没去收废品的损失,总共是八千七百块。”
他把缴费单拍在赵**面前,“要么现在赔钱,要么咱们**局见。”
赵**盯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两个保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怎么也想不通,这个平时随便拿捏的穷小子,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似的。
“好,我赔!”
她从包里数出九沓钞票摔在桌上,“这点钱就当喂狗了!
你给我等着!”
女人踩着高跟鞋气冲冲地走了,两个保镖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秦母看着桌上的钞票,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哭起来。
“小风,咱们惹上**烦了……” 她的肩膀剧烈地**着,“赵老板在江城黑白两道都有人,咱们斗不过他们的……”秦风蹲下身,轻轻拍着母亲的背。
他能感受到原主残留的恐惧,那种被权势**的无力感,像附骨之疽般刻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
“妈,别怕。”
秦风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从今天起,没人再能欺负咱们。”
他拿起一沓钞票塞进母亲手里:“这些钱您收好,明天我就出院。”
秦母还在抽泣,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儿子沉稳的侧脸,突然觉得那个总躲在她身后的小不点,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傍晚时分,秦风正在整理苏清月送来的笔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陌生号码,他划开接听键,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夹杂着一个嘶哑的男声。
“小子,胆子不小啊,连赵家的人都敢动。”
对方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明天下午三点,城南废弃工厂,带上五十万,不然**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秦风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杀意。
他原本想暂时隐忍,等恢复些实力再慢慢算账,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动他的母亲。
他走到窗边,看着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火海。
远处的居民楼亮起万家灯火,空调外机嗡嗡作响,楼下的**摊飘来孜然的香气。
这个喧嚣而温暖的世界,容不得任何人威胁他在意的人。
秦风从书包里翻出原主的旧地图册,找到城南废弃工厂的位置 —— 那里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纺织厂旧址,据说因为欠了***,厂长连夜跑路,现在成了流浪汉和瘾君子的聚集地。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工厂的位置,笔尖划破纸页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翻开苏清月的笔记本,在最后一页空白处,用灵力凝聚成的气劲写下两个字:等着。
字迹浅得几乎看不见,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像埋在土壤里的刀锋,只等时机一到,便会破土而出。
夜色渐深时,秦母趴在床边睡着了,呼吸均匀得像微风拂过湖面。
秦风坐在窗台上,运转起《九转炼神诀》的入门心法。
稀薄的灵气像游丝般钻进毛孔,在经脉里艰难地游走,每到一处淤塞点,都带来**般的刺痛。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五百年的修真经验不是摆设,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灵气虽然稀薄,却异常纯净,像是被洗涤过的琉璃。
只要找到合适的媒介,未必不能重筑根基。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斑。
远处传来火车驶过的鸣笛声,悠长而苍凉,像在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故事。
秦风知道,从明天起,江城的天,要变了。
他轻轻为母亲盖上薄毯,指尖触到她粗糙的手背,那里布满了冻疮和裂口。
五百年前,他没能护住自己的母亲,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的亲人。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条陌生短信,只有一个地址和时间。
秦风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删除了短信。
然后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枚输液管折成的五角星,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 塑料管壁上还残留着苏清月的指纹,像撒在上面的碎钻。
他把五角星放进贴身的口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管壁。
明天去工厂之前,或许该先去趟中药铺。
修真者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打无准备之仗的道理。
夜色渐浓,病房里只剩下吊瓶滴答的声响,像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悄悄倒计时。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赵磊正对着手机里李浩发来的照片咬牙切齿,照片上的秦风接过苏清月递来的粥碗,两人的影子在窗台上依偎成一片,刺得他眼睛生疼。
“给我查清楚那个废物的底细。”
赵磊对着电话吼道,胳膊上的石膏被他攥得咯吱作响,“明天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电话那头传来谄媚的笑声,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噼啪声,一场围绕着少年的阴谋,正在悄然织网。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秦风,此刻正凝视着窗外的星空,那里有他曾经熟悉的星辰,也有等待他去征服的未知。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秦风缓缓闭上眼。
再次睁开时,眼底的疲惫己被锐利取代。
他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依次亮起,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柄逐渐出鞘的利剑。
城南废弃工厂的方向,似乎有乌鸦在夜空中盘旋,发出沙哑的啼鸣,预示着明天必将到来的****。
小说简介
玄幻奇幻《都市之修真大佬纵横花都》,主角分别是秦风赵磊,作者“晴空塔一家”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像无形的针,狠狠扎进秦风混沌的意识。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斑驳泛黄的天花板,几道蛛网般的裂纹蜿蜒至墙角,积着层薄薄的灰。耳边传来老式吊扇吱呀的转动声,混杂着窗外蝉鸣的聒噪,还有隔壁病房隐约传来的咳嗽声 —— 这绝非他渡劫时所在的九霄云雷殿。“嘶……” 后脑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秦风下意识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圈厚厚的纱布,粘稠的血腥味透过布料渗出来,与消毒水味交织成令人作呕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