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妍猛地攥紧了嫁衣的袖口。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像是被刻意拉长了一般,在安静到死寂的新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透过盖头下沿的缝隙,她看见一双黑色锦靴踏入门槛,靴面上金线绣的云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冰冰的光。
“都退下吧。”
男人的声音比方才在大堂前更加低沉,像是蒙着一层纱。
两个丫鬟福了福身,脚步轻得听不见声响,转眼间便出去,合上了房门。
何妍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刚理清思绪就要来场大的。”
牡丹到车祸的何妍纠结的攥紧了袖口的珠子。
盖头被玉如意挑起的刹那,何妍微微吃惊。
烛光下,端王高齐恪的脸完美得近乎建模。
剑眉斜飞入鬓,凤眼里噙着三分笑意,在跳动的烛火映照下,他的皮肤润泽如玉,竟没有一丝纹理,让何妍想到了去年旅游时买到的瓷娃娃。
“王妃。”
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温度冰凉,“怎么在发抖?”
何妍想后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仰起脸,娇声应道:“妾身……只是欢喜。”
“我去!
又是这样!”
刚才下轿时不受控制发出的夹子音己经让她毛骨悚然了,现在连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控制,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主动搭上端王的胳膊,指尖触到他衣袖的刹那,又一段陌生的记忆突然灌入脑海——寒冬腊月,少女周颜颜“偶遇”在梅林练剑的端王,她兴奋的想迎上去,却有另一个女子身着红色的大氅,笑吟吟的在一旁递上了一块帕子。
“嘶——叫啥来着”看她呆呆的看着前方,端王上前一步,温和的问道“王妃,怎么了?”
身体仍旧不受控,何妍听到“自己”发出声音 “王爷,夜色深了,今天是咱们大喜的日子—”她欲言又止,眼神却欲休还拒的勾了端王一眼。
端王脸上仍然带着笑意,眼神却是冰凉的。
“确实,**一刻值千金啊。
王妃,咱们早些就寝吧”随着他话音落下,何妍的身体突然自行行动起来。
她看着自己乖巧地福身,自行走向床榻,甚至主动解开了嫁衣的系带。
“王爷!”
何妍拼尽全力在解衣带间隙挤夺回一点自**,说道“怎么今日未见到苏婉妹妹呢?”
端王脸上带起的笑顿住了,连带着向前的步子都停了:“唉,今**是大喜的日子,本王不想坏了你的心情,可也不得不跟你说,苏老将军在边关镇守多年,顶住了贼匪无数,却没想到一场风寒,勾起了老病,药石罔顾,竟然随父皇仙去了。”
端王顿了顿,坐在了床沿,轻轻抚住了何妍的手,语气仿佛带着歉意:“今**王不能陪你了,过两日我一定补偿你,好吗?”
何妍抓紧机会,反握住端王的手:“颜颜己经嫁给了齐恪哥哥,不急在这一时的,妾身明白,王爷去忙吧,莫要误了军国大事。”
“王妃也累了。”
端王的笑意终于抵达眼底,笑着说道,“早些安歇吧。”
门口丫鬟像是早就知道似的,从两边将大门打开,端王轻轻抚了下何妍的脸,像是在安抚她,她也笑吟吟的回望过去,未等她重新系好衣带,端王己经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房间里没人了,何妍一**坐在床上,一边端详着身边环境,一边想到,从到这个世界开始,所有细节都透着诡异——她摸着自己的凤冠,这个样式像宋代的小冠,但是身边确垂下来两个明代风行的珍珠挑牌,身上穿的衣服精致异常,但是料子奇怪,线头找不到有可能,但是连个针脚都没找到,绣花跟印上去的一样,却有着绣花的纹理,整个一身搭配,好像到了高配版的盘子女人坊。
更别说喜乐声戛然而止时如同被一刀切断的磁带,丫鬟们低头时脖颈弯曲的弧度完全一致,她不出声就跟**板似的,就算出声了,也没啥反应。
她站起身来,仔细观察床头的蜡烛,蜡烛己经烧了一半,烛油也堆在了小方桌上,但是,却没看到蜡油流下来的轨迹,何妍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世界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