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直播间：票选祭品

海浪退了又涨。

陈默的保温箱碎片被冲成齑粉，混在沙里像撒了把玻璃渣。

我盯着海面，那点红光早就没了，只有白花花的浪头撞在礁石上，碎成一片白沫，像在舔食什么。

手腕的金属环冰得发僵，数字跳到09:03:15。

昨晚的余温还残留在皮肤上，像块烧红的烙铁印，一摸就发麻。

“喂。”

张诚突然凑过来，西装上的海盐粒蹭到我胳膊。

他手里捏着半块金条，黄澄澄的，边角沾着层灰绿色的粉末，被海风一吹，簌簌往下掉。

“帮个忙。”

他往林医生那边努嘴，女人正蹲在礁石后摆弄药箱，锁扣开了道缝，露出里面的注射器针管，“盯着她。

那娘们药箱里有猫腻，我看见她藏了致命针剂。”

金条突然塞到我手里。

沉。

冰。

粉末沾在指尖，**腻的，像抹了层油。

我突然想起昨晚他捡金条时皱眉的样子，后颈的汗毛“唰”地竖起来。

西装男又开始收买人了？

那金条上的粉是什么？

爽身粉？

看着像农药啊！

楼上**，哪有金色农药主播快拍！

那女的拿到金条了！

李薇的手机镜头扫过来，屏幕上的弹幕像蛆虫一样拱。

我赶紧把金条往沙滩上扔，金属撞击礁石的脆响里，粉末扬起来，落进眼里辣得生疼。

“操！”

我**眼睛后退，眼泪混着沙子往下淌，“你这金条上抹了什么？”

张诚的脸沉下来，把金条捡回去揣进内袋，拍了拍：“哪来的东西？

你看错了。”

他突然压低声音，金表链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只要你盯紧她，剩下的金条全归你。

一百万奖金？

老子再加一倍！”

林医生突然站起来，药箱“咔哒”锁死。

她往森林深处走，白大褂的影子被晨光拉得老长，像条拖在地上的蛇。

我鬼使神差地跟上去。

森林边缘的灌木勾住裤脚，尖刺扎进肉里。

林医生走得很快，药箱在她手里晃悠，夹层里的注射器随着脚步颠动，偶尔露出针尖的寒光。

她突然停在棵歪脖子树下，从药箱里掏出个小玻璃瓶，对着阳光倒了倒——灰绿色的液体，和金条上的粉末一个色。

**！

还真有猫腻！

那瓶子里是农药吧？

林医生要去下毒？

西装男没骗人啊！

李薇的镜头隔着灌木怼过来，屏幕都快贴到树叶上了。

我赶紧往树后躲，树皮上的青苔蹭了满背，黏糊糊的像沾了口水。

林医生把玻璃瓶塞回药箱，转身往回走。

经过我藏身的树时，她突然停住，眼镜片反射着光，像在看我，又像在看别的什么。

“海风大。”

她突然开口，声音平得像手术刀划开皮肤，“离某些人远点，省得沾一身不该沾的东西。”

脚步声渐远，我才敢喘口气。

后背的汗把衣服黏在身上，一扯就疼，像结了层痂。

金属环突然震动，屏幕跳出行字：“周深，坐标（17，32），行为异常。”

我往海边跑，灌木枝子抽得脸生疼。

远远看见周深站在块巨大的礁石前，斧头抡得虎虎生风，“砰砰”的撞击声里，石屑飞得像**。

“让开。”

他突然回头，斧刃上的寒光扫过来。

我赶紧往旁边跳，差点被礁石绊倒。

再看时，礁石裂了道缝，里面塞着个玻璃瓶装的淡水，塞子是软木的，被海水泡得发胀。

周深把瓶子***，晃了晃，水清澈得能看见瓶底的沙粒。

他拧开塞子，没喝，反而往苏晓那边递。

小姑娘正蹲在陈默消失的海边，用刀片在礁石上刻字。

听见脚步声，她抬头，刀片在晨光下闪了闪，接瓶子时，指尖碰到周深的手，两人像触电似的缩回。

户外男转性了？

还会分享水？

他俩是不是认识？

刚才碰手好暧昧！

我赌五毛，这水有问题楼上+1，户外男一看就不是好人周深只给了苏晓半瓶水，剩下的揣进登山包。

他扛着斧头往森林走，经过我身边时，斧刃上的石屑掉进我脖子里，凉得像条蛇。

“少管闲事。”

他的声音裹着海风，“不然下一个被冲走的就是你。”

我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后颈的疤——昨晚没看清，现在才发现那疤的形状很奇怪，像个被缝起来的环。

王阿姨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李薇身后。

老**的手藏在围裙里，指缝露出点白色粉末，正趁李薇对着镜头撒娇时，往手机充电口上抹。

“家人们放心，”李薇对着屏幕眨眼，环在手腕上转得欢，“这游戏肯定有剧本，你们看这环多逼真……哎？

怎么回事？”

手机屏幕突然闪了下，跳出**雪花，滋滋的电流声刺得人耳朵疼。

王阿姨赶紧缩回手，往围裙上蹭，粉末沾在花布上，像落了层霜。

哈哈哈哈主播手机坏了！

是那个老**搞的鬼！

我看见了！

药粉进充电口了吧？

干得漂亮！

老**看着老实，下手挺黑啊李薇气得把手机往沙滩上摔，塑料壳裂成蛛网。

她扑过去要撕王阿姨的头发，却被老**死死按住手腕——王秀莲的指节因为常年干活而变形，力气大得惊人，捏得李薇尖叫。

“俺孙子等着这钱救命。”

王阿姨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药盒从围裙里掉出来，滚到我脚边，“你要是敢捣乱，俺……俺就跟你同归于尽！”

我捡起药盒，金属边角磨得发亮。

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粒维生素，还有张揉得发皱的诊断书——“先天性心脏病，需立刻手术”，患者照片上的小男孩笑得露出豁牙，胸口的心电图曲线像条挣扎的虫子。

环突然震动，屏幕跳出投票预测：我的票数1320，李薇1890，张诚56，周深210，林医生890，王阿姨1020，苏晓780。

红色的数字刺得眼睛疼。

李薇的票最高，像根烧红的针，扎在我太阳穴上。

“看什么？”

苏晓突然站在我身后，手里的刀片不知何时收了起来，指尖捏着块贝壳，上面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没洗干净的血。

“陈默消失的地方。”

她往海边走，贝壳在沙地上拖出条印子，“你不去看看？”

我跟着她走到昨晚陈默被卷走的位置。

海水退潮后，沙地上留着个奇怪的印记——不是脚印，是串拖拽的痕迹，一首延伸到礁石后，尽头有摊发黑的污渍，边缘结着层硬壳，像干涸的血痂。

苏晓蹲下去，用贝壳刮起点污渍，放在鼻尖闻了闻。

她突然从书包里掏出刀片，在礁石缝里扒拉，很快，刀尖挑出片薄薄的皮肤组织，被海水泡得发白、发胀，边缘还粘着点布料纤维——和陈默昨晚穿的衬衫一个颜色。

**！

是皮肤！

那老师真死了？

这节目太敢了小姑娘好淡定，是法医专业的吧？

我开始害怕了……这不是剧本吧李薇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修好了，屏幕对着礁石缝，弹幕刷得盖住了画面。

王阿姨站在她身后，手紧紧攥着药盒，指节泛白。

张诚和周深不知何时凑到了一起。

西装男正往壮汉手里塞金条，两人低着头嘀咕，周深的斧头在沙地上画圈，圈里写着个“林”字。

林医生坐在最远的礁石上，手里捏着个小镜子，对着阳光调整角度，镜光反射到森林里，像在发信号。

金属环突然发烫，字烧进眼里：“观众喜欢‘****’的戏码。”

我猛地抬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过来。

张诚的手还在周深的斧头柄上搭着，金条的粉末蹭在木头上，留下道绿痕。

林医生的镜子光扫过我的脸，刺得眼睛发酸。

周深的斧头悄悄抬了抬，刃口正对着张诚的后颈。

王阿姨往李薇的手机充电口又抹了点药粉，屏幕开始闪雪花。

李薇对着镜头哭，眼泪却没掉，手在背后偷偷按手机。

苏晓把沾着皮肤组织的刀片收进书包，贝壳扔进海里，溅起个小水花。

投票预测又变了：我的票数2150，李薇1780，张诚1050，周深320，林医生1560，王阿姨980，苏晓890。

我的票涨得最快，像被人提着脖子往上拽。

金属环勒得越来越紧，铁锈味顺着血管往心脏钻，疼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的森林里，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