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被沈砚辞拉着跑了三条巷,首到看见街角亮着“24小时便利店”的灯牌,才挣开他的手,扶着墙大口喘气:“停、停会儿……再跑我肺都要炸了!”
沈砚辞也没好到哪去,月白长衫被风吹得皱巴巴,墨发粘在汗湿的颈间,却还不忘护着苏清欢怀里的镇灵砚,警惕地回头看巷口:“那食灵纸傀虽被打散,但操控它的人没现身,此地不宜久留。”
“先不说这个。”
苏清欢抹了把额头的汗,指着他的衣服,“你穿成这样走在街上,不等怪物来,先被**当cosplay占道经营的抓了。”
沈砚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长衫,又扫了眼便利店玻璃门上映出的现代装束行人,眉头拧成了结:“此等‘短衣窄袖’,怎遮得住灵力流转?”
“遮不住也得遮,不然你想被当成拍戏跑错片场的?”
苏清欢拽着他往便利店走,推开门时,冷风吹得沈砚辞打了个哆嗦——他盯着门口的冷风幕机,眼神里满是警惕,“这是何种法器?
竟能引动寒气?”
收银台后的店员小哥抬头看了眼,见沈砚辞穿古装还抱着块石头(苏清欢把砚台塞给他了),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又飞快低下头刷手机。
苏清欢赶紧把沈砚辞拉**架后,压低声音:“别乱说话,这叫空调,不是法器。
我给你买件衣服换,不然太扎眼。”
她拿起货架上最便宜的灰色连帽卫衣和运动裤,递到沈砚辞面前:“就这个,穿上像正常人。”
沈砚辞捏着卫衣的布料,眉头皱得更紧:“此布粗糙,毫无灵纹加持,穿了会影响灵力……影响也得穿,总比被人当疯子强。”
苏清欢没等他说完,就把衣服塞进他怀里,“去试衣间换上,我去买瓶水。”
沈砚辞拿着衣服,站在标着“试衣间”的帘子前,犹豫了半天,才伸手撩开帘子钻进去。
没两分钟,帘子“唰”地被拉开,他顶着一头墨发,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卫衣,袖子卷了三圈,裤脚堆在脚踝上,活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苏清欢刚拧开矿泉水瓶,看到他这模样,“噗”地笑出声:“沈砚辞,你这造型,比刚才穿古装还显眼。”
沈砚辞脸一红,伸手扯了扯卫衣领口:“此衣束缚感太强,不如长衫自在。”
他话音刚落,肚子突然“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便利店里格外清晰。
店员小哥又看了过来,眼神里多了点同情——大概是把他当成了没钱吃饭的coser。
苏清欢咳了一声,拉着他走到关东煮柜台前:“饿了吧?
吃点这个垫垫。”
她指着锅里的萝卜、海带结,“要哪个?”
沈砚辞盯着冒着热气的关东煮,眼神里满是好奇:“此乃‘灵食’?
竟有如此浓郁的烟火气。”
“算……算吧。”
苏清欢没好意思说这是速食,指着萝卜,“这个好吃,软乎。”
她刚要下单,沈砚辞突然抓住她的手,眼神警惕地盯着柜台角落:“等等!
那是什么?!”
苏清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一小碟撒在章鱼小丸子上的香菜碎。
“祖宗,那是香菜啊!”
苏清欢扶额,“你至于吗?
就撒了一点,离得这么远都能看见?”
沈砚辞赶紧往后退了两步,首到看不见香菜碎,才松了口气,脸色还有点发白:“三百年前,我曾被一只化形为香菜的妖物暗算,它用自身气息困住我的灵力,害我被天雷劈了三道。
自那以后,我便对这东西避之不及。”
苏清欢听得目瞪口呆:“香菜妖?
还能劈天雷?
你们玄幻界这么离谱的吗?”
她正想再追问,沈砚辞怀里的镇灵砚突然“嗡”地一声,开始发烫。
他赶紧把砚台拿出来,只见砚台的石纹里,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还隐隐透出几个模糊的字——“铜镜、反噬、寻源”。
“是砚台在预警!”
沈砚辞脸色一变,“刚才那食灵纸傀,是有人通过‘铜镜’操控的!
而且对方的目标,可能不只是砚台,还有你!”
“我?”
苏清欢指着自己,“我就是个开旧物店的,除了收过几个破碗,没得罪过谁啊!”
话音刚落,便利店的灯突然闪了闪,货架上的零食袋“哗啦”一声掉下来,撒了一地。
门口的冷风幕机停了,玻璃门外的路灯也灭了,只有收银台的应急灯亮着,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歪歪扭扭。
“不好!”
沈砚辞把苏清欢护在身后,伸手去摸砚台,想引动灵力,可指尖刚碰到砚台,就被烫得缩回手——这次的热度,比之前更甚,像是握着块烧红的石头。
“灵力还是引不出来!”
沈砚辞急得额头冒汗,“对方在压制我的灵力!”
苏清欢也慌了,但看着沈砚辞明明自己都站不稳,还想着护着她的样子,反而定了定神。
她想起刚才在店里,砚台碰到她的手会发光,于是伸手拿过砚台,抱在怀里:“沈砚辞,你说砚台认我?
那我试试!”
她刚把砚台抱稳,掌心就传来一阵暖意,砚台的石纹突然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变成了柔和的金色。
与此同时,便利店的玻璃门上,突然映出一团黑影——比之前的食灵纸傀大了一倍,手里拿着两把小剪刀,正从镜面里往外爬。
“是食灵纸傀的升级版!”
沈砚辞喊道,“它怕砚台的金光,你别松手!”
苏清欢紧紧抱着砚台,看着纸傀一点点爬出来,心里发毛,却还是强撑着:“沈砚辞,你不是砚灵吗?
就没点别的本事?
比如……吹口气把它吹走?”
沈砚辞脸一红,刚想说话,突然瞥见收银台后的货架上,放着几罐杀虫剂。
他眼睛一亮,冲过去拿起一罐,对着纸傀就喷:“此乃‘烈性法器’!
看你还敢来!”
白色的雾剂喷在纸傀身上,纸傀“吱呀”叫了一声,身体瞬间软了一半。
苏清欢看愣了:“这是杀虫剂,不是法器啊!”
“不管是什么,有用就行!”
沈砚辞又喷了两下,纸傀彻底软下来,变成一张黄纸,飘落在地上。
危机**,便利店的灯又亮了起来,冷风幕机也恢复了运转。
店员小哥从收银台后探出头,看着满地零食和杀虫剂罐子,咽了口唾沫:“请、请问……需要帮忙吗?”
苏清欢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马上收拾!”
她一边捡零食,一边瞪沈砚辞,“下次别乱拿东西当法器!
这要是赔起来,我这个月又得啃老座钟!”
沈砚辞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情急之下……”两人收拾好东西,付了钱(包括那件卫衣和被打翻的零食),刚走出便利店,怀里的砚台突然又亮了起来。
这次,石纹里的字清晰了——“铜镜藏影,灵韵归位,清欢小筑,需寻旧踪”。
“是要我们回去?”
苏清欢皱眉,“刚才就是从那跑出来的,回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沈砚辞盯着砚台,眼神变得严肃:“砚台不会错。
那面铜镜,应该藏着三百年前的秘密,也藏着你身上灵韵的来源。
而且,对方既然能通过铜镜操控纸傀,就算我们躲着,也迟早会被找到。”
他顿了顿,看向苏清欢,眼里带着点认真:“我知道你怕,但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再说,你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三百年前封我入砚的人,气息一模一样吗?”
苏清欢看着他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砚台——砚台的金光温柔地映在她的掌心,像是在安抚她。
她咬了咬牙:“行,回去!
不过你得答应我,下次再遇到危险,不许再拿杀虫剂当法器了。”
沈砚辞笑了,眼里的严肃散去,又变回那个有点憨的砚灵:“好,都听你的。
对了,刚才那‘关东煮’,能不能再买一份?
我还没吃饱……”苏清欢忍不住笑了,拉着他往回走:“想吃可以,但不许放香菜!”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又被拉得很长,这次,不再是仓皇逃跑,而是朝着“清欢小筑”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而此刻的清欢小筑里,那面掉在地上的铜镜,镜面正缓缓浮现出一道模糊的人影,眼神落在巷口,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