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冠年纪,长有八尺,一身短打,于微风中擦汗,从容泰然。
此片山林,虽不在山脉腹地,但也茂密,正值暮春三月,草木繁长。
他手中的刀斧却不曾砍向口径粗大的青木,只是指向了己经枯死的枝杈,做了一个真正以砍柴为生、以时入山林的樵夫。
饥食干粮,渴饮山泉,累倚树眠。
农闲时间,一天伐得两捆干柴,再挑到集市换得三西十文钱,补贴家用。
箪食瓢饮的生活,虽然清苦,却也自在。
**己近六旬,长姐早己出嫁,他自己忙于生计,也未娶妻。
慈母不辍劳作,勤于织布,家中光景,也只能勉强度日。
雨雪天气,不得出门,他坐在南窗边,就着些光亮,读书习字。
这样的光景大约过了两年,在一个夏初的早晨,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屋内稍感闷热,打开南窗,不久就下起了小雨。
雨势渐大,没有停止的意思。
望着连绵不绝的雨线,他脱口而出:“雨既来兮,龙子何在?
风云景从,相自安泰。”
随即记下,恰恰门外也响起敲门声。
原来母亲就在**织布,门户敞开,听到有人敲门,抬头望去。
来人七尺五六,白皙面皮,一绺长须,束**巾,近前则服带清芬。
“老人家,不巧赶上急雨,想借贵宅歇脚,讨杯水喝。”
“贵客稍待。”
老人又向里屋喊道:“云泽,有客来访,出来相陪。”
说完,出去烧水。
云泽从里屋走出,见来人凤眼长眉,山根挺拔,气定神闲。
“失礼失礼,不知贵客驾到,包涵包涵。”
“哪里哪里,鄙人躲雨不及,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贵客此来,使寒舍蓬荜生辉。
不知贵客名讳,从何而来?”
来人稍缓开口:“鄙人姓庞,从城中而来,不想途中下雨,来此叨扰了。”
云泽心中思量,面上神色不改:“兄台说的哪里话,光临寒舍,不胜荣幸。”
“适才听到西句:雨既来兮,龙子何在?
风云景从,相自安泰。
不知可是出自小友之口?”
“惭愧惭愧,不才正是小弟所作。”
“果真意境远大,前程不可限量。”
“贵客抬举了,随口而出而己。”
“随口而出,就有如此奇句,若仔细思想,必有留传千古佳文。”
一番恭维,云泽自然清醒,他尚未糊涂到三两句好话,就放松了警惕。
自己是什么样的家世,突然来了一个这样的陌生人,谈吐不凡,所为何事,不得而知。
“偶然所得,不值谬赞。
听君高论,必知贵客满腹经纶,在下不胜钦服。”
“适才听令堂称呼,知兄字云泽。
不知云泽兄,仪表堂堂,满腹经纶,为何处此僻野,而不出仕?”
“贵客谬赞了。
家世清贫,无人交往,况此地偏僻,亦少有贵人到此。
吾亦无意于仕途,但求相伴家母,尽孝送终。”
“云泽兄此番言论,足见胸中才学品德,不是凡夫俗子可比,就是一些世家,也是不及。”
说话之间,老人捧上热水,口中忙言:“止有清水,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长辈赐茶,惶恐惶恐,不敢挑剔。”
说完,恭敬地接过杯子,缓缓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