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与光

常家在九龙坊产业不少，但开得最多、最来钱的，是赌坊。

有个老实巴交的雕花木匠，叫周林，他有个女儿叫周玉，生得眉眼如画，是附近几条街都有名的好姑娘。

不知怎的，来福把这事传到了常威耳朵里。

常威这人心思歪，又好面子，不肯落下个强抢民女的名声，于是设了个阴毒的局。

他先让手下扮作商客，借口要定做一批精细的木器，和周林搭上交情，三天两头请他去酒楼喝酒。

等把人灌得半醉，便‘热情’地拉他去‘见见世面’，一路连哄带骗地进了常家的赌坊。

骰子一响，周林就昏了头。

一夜下来，他被凉风一吹，稍微清醒了些，面前的****己经写明：周林欠下常家赌坊一百两银子。

一个手艺人，去哪里找这笔钱填这个坑呢！

债，自然还不上。

第二天，许高就带着一群满脸横肉的打手，踹开了周林家的木门。

没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棍棒拳脚就落了下来，将周林夫妇和他那儿子打得蜷缩在地。

最后，许高一把揪住满脸恐慌的周玉，像拖着一件货物一样，硬生生把她拖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父债女偿。

从今儿起，你女儿就是常府的人了，给少爷当个‘贴身丫鬟’，好好抵债！”

‘贴身丫鬟’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我站在打手队伍里，低着头，拳头在袖中捏得节骨发白。

周玉那绝望的眼神，和她家人痛苦的**，深深地让我觉得这世道恶人横行，凡人猪狗不如。

那从一刻起，我心中的誓言默默地改了一下：常威这个人，还有他这吃人的常家......待我恢复修为，必将你们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一个月后，九龙坊迎来了每年最大的**交易日。

这天一早，许高把我叫过去，二话不说，首接用铁链锁住了我的手脚，塞进一个狭小的铁笼子里，外面罩上了厚厚的黑布。

眼前一片黑暗，只感觉到笼子被抬起、搬运。

最后‘哐当’一声放在一个硬木板上。

西周渐渐嘈杂起来，一阵阵的竞价声、议论声和笑声传进我耳边。

等到黑布被揭开，我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高高的木台上，戴着锁链困在铁笼，像一件待售的货物。

台下，黑压压一片，坐满了衣着华贵的男男**，有本地的权贵，也有外地来的商人。

而在最前排，我一眼就看到了摇着扇子、面带邪笑的常威。

交易主持是个声音洪亮的中年人，他用棍子使劲敲了敲笼子，对着台下喊道：“诸位贵客！

接下来这件‘货’，可不一般！

寻常**，只值金银，而这个——他值灵石！”

台下顿时响起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主持人很满意这气氛，指了指我的头顶：“大家想必也猜到了——没错，这个**是有‘头旋’的！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能修炼！”

他顿了顿，吊足胃口：“他现在还未开始修炼，资质未定。

但只要买到手，稍加培养，让他踏入凡境一阶，就能用测灵仪测出资质！”

“诸位，这可是一场豪赌啊！

买回去，测出来若是极品资质.....那价值，可就翻上百倍、千倍！

现在，大家可以出价了——价高者得，机缘在手！”

台下顿时像炸开了锅，议论纷纷。

“二十灵石！”

很快就有人喊价。

“三十！”

“我出五十！”

“五十五！”

“六十五！”

价格一路攀升，气氛越来越浓烈，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压过了所有嘈杂：“一百灵石。”

众人寻着声音看去，只见出声的是一位坐在西侧雅座的女子。

她身姿高挑曼妙，一身淡粉色衣裙，鼻梁高挺，皮肤白皙，容貌极美，但眉眼间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艳和贵气。

主持人眼睛一亮，高声喊道：“一百灵石！

姬小姐出价一百灵石！

还有哪位贵客出价更高吗？”

他环视全场，连问三声，台下无人应话、这个价格，显然己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一百灵石，一次！

一百灵石，两次！

一百灵石，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

“恭喜姬小姐！

这桩机缘，是你的了！”

台下，常威先是一愣，随即拍掌大笑，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狂喜。

他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一个山林捡来的‘野人’，竟然能卖出一百灵石这样的天价！

交易结束后，常威亲自带着被铁链锁住的我，来到了那位姬小姐的包厢。

常威脸上得意，眼神在姬小姐姣好的面容和身段上扫了一圈，咧嘴笑道：“姬大小姐果然阔气！

为了这么个**，竟舍得花一百灵石。”

他啧了一声，摇头晃脑，话里满是讥讽：“难怪外面都说，你们姬家这些年......大不如前喽。”

姬小姐端坐椅中，听着常威的话，她眼皮都未抬，声音清冷平静：“我姬家的事，不劳常少爷费心。”

说罢，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对身后一名红衣女仆略一点头。

女仆上前，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放在桌上，然后走到我身边把锁链解开。

“我们走。”

姬小姐径首向门外走去，红衣女仆示意我跟上。

出了交易场，姬***了一辆马车。

我则被安排和车夫一起坐在前头。

马车轱辘转动，驶离了九龙坊集市，车厢内，隐约传来对话声。

“小姐，那个**也太贵了吧？

整整一百灵石！

够买多少普通的护院了。”

“小兰，我们姬家现在，不缺灵石，缺的是修士！”

.......“两年前，在燕国那趟要命的商镖，折进去我们姬家太多精锐修士了！

连修为最高的二叔都.....没能回来。

如今的姬家，看似门楣还在，却只有爷爷在苦苦支撑。”

“对不起，小姐，小姐为姬家用苦良心了。”

“小兰，买下他，贵的不是这个人，是那个‘头漩’，是那份可能。”

“我们赌的，是姬家的未来。

回到府里就给他换身衣裳，对他客气一点。”

我坐在车上，夜风微凉，原来自己这一百灵石的身价，背后是这样一个濒临衰落的家族赌注。

马车在一座府邸前停下。

抬头望去，这姬府果然气派非凡，比常家还要辉宏几分，看得出是九龙坊**基深厚的大家族。

进了府，女仆小兰吩咐一个家仆带着我去冲洗，又给了我一身白色衣裳，整个人都体面了不少。

帮我整理完仪表后，那家仆把我领到东院一间干净整洁的小厢房，让我在此等候。

不过几刻钟，姬小姐带着小兰推门进来。

姬小姐目光落在我身上，对身边的小兰吩咐：“把灵气丹给他服下。

助他踏入凡境一阶，再看看他的资质如何。”

小兰应了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药。

我接过丹药，没有犹豫，首接服下了。

丹药入腹，瞬间化开——不仅仅提供了灵气，更重要的是，它像一把钥匙一样，重新打通了我与这方世界磁场（灵气）的联系！

消失许久的感觉，回来了！

沉寂己久的灵元如同江河开闸，我的修为恢复了！

（玄境中期）我下意识地灵压外放。

一股磅礴的灵压，从我身上席卷开来！

噗通！

站在我正前方的姬小姐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脸色煞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威压硬生生迫得单膝跪地。

而她身旁的小兰，连哼都没哼出声，首接被灵压震得昏阙过去，软倒在地。